攥著東西。"
"什么東西？"
"紙錢，燒過的那種，只剩半張。"
阿蓮沒說話。
周姐還在說："你說邪門不邪門，陳伯平時身體挺好的，怎么說沒就沒了？而且我聽隔壁李嬸說，陳伯昨晚半夜在河邊燒紙，嘴里念叨什么我不是故意的，有人喊他他也不理，燒完就回家了，然后就死了。"
阿蓮問："誰看見他燒紙了？"
"李嬸啊，她家住河邊嘛，晚上起來上廁所，看見河邊有火光，還以為是哪著火了，還說火光里站著個穿紅嫁衣的女人，站那一動不動的。"周姐說著，打了個哆嗦，"你說會不會是……"
第二章 她跟著我回家了
她沒說完，但阿蓮知道她想說什么。
這鎮(zhèn)上的人，什么事都能往那方面想。
下午五點，阿蓮下班回家。走到家門口，她愣住了。
門是開的。
她記得清清楚楚，早上走的時候鎖了門，奶奶教過她，出門必須鎖門，這是規(guī)矩。
門開了一條縫，黑漆漆的，看不見里面。
她推開門。
堂屋里一切如常。供桌還在，遺像還在，長明燈還在燃著。
她往供桌上看。
兩個紙人。
阿蓮的呼吸停了一瞬。
還是白紙剪的，還是紅紙嫁衣，還是空白的臉。
兩個紙人并排站著，像是一對，它們的臉，正對著房門的方向。
阿蓮站在門口，盯著那兩個紙人，腦子里飛快地轉(zhuǎn)，誰放的？怎么進來的？
她慢慢走過去，伸手去拿。
手剛碰到紙人，忽然感覺一道視線，從背后盯著她。
阿蓮猛地回頭。
窗戶外面，一個人影貼在玻璃上。
穿著紅衣服。
只一瞬，那個人影就不見了。
阿蓮拉開門沖出去。
院子里空空的，什么人都沒有。
她繞到屋后。
老屋后面是一片竹林，風(fēng)吹過，竹葉沙沙響。
她往竹林里看了一眼，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
阿蓮站在那兒，喘著氣。
奶奶說過的話，突然在她腦子里炸開："紙人不能畫臉，畫了臉就會活過來。"
"活過來就會找替身。"
"找替身的時候，穿著紅嫁衣。"
她猛地回頭，往堂屋里看。
供桌上，那兩個紙人還在。
但供桌旁邊的地上，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腳印很小，是女人的小腳，每一個腳印里，都積著一汪渾黃的河水。
從門口，一直延伸到供桌前。
阿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進屋的。
她站在堂屋中間，看著地上那串腳印。
阿蓮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地板。涼的，濕的，手指上沾了水。她聞了聞，沒味道，就是普通的河水。
她站起來，看向供桌。
兩個紙人還在，并排站著，紅嫁衣，空白的臉。
她沒敢再碰那兩個紙人，轉(zhuǎn)身把所有門窗檢查了一遍。
阿蓮站在堂屋中間，看著***遺像。照片里的奶奶還是那副表情，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她身后。
"奶，是你嗎？"
沒人回答。
長明燈的燭火跳了一下。
阿蓮進了奶奶生前的房間。
奶奶走后，這屋她就沒怎么進過。
門推開，一股陳舊的木頭味混著香灰味撲面而來。屋里窗簾拉著，光線很暗。
阿蓮走過去，打開柜門。
小時候她見過奶奶從里面拿東西。但奶奶從來不讓她看，她也不敢問。
阿蓮掀開隔板。
下面是一個暗格，不大，一尺見方。
里面放著幾樣?xùn)|西：一本發(fā)黃的舊本子，一疊黃紙，一截紅繩，還有一把生銹的小剪刀。
阿蓮把本子拿出來。
封面沒有字，紙已經(jīng)發(fā)黃，邊緣被水浸過，她翻開第一頁，是***字跡，歪歪扭扭的，有些字她認不大全。
第一頁只寫了三個字："紙新娘"。
阿蓮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往后翻。
第二頁寫著一個日期，三十年前的農(nóng)歷七月十四。下面是一段話，***字跡比平時潦草：
"鎮(zhèn)長家娶親，新娘是買來的外鄉(xiāng)人。我勸過，說不合規(guī)矩，但是沒人聽。拜堂的時候新娘不跪，被人按著磕的頭。我主持的婚，我造的孽。"
阿蓮的手指停在紙面上，買來的，按著磕的頭。
她繼續(xù)往后翻。
"七月十五，新娘跑了。鎮(zhèn)長家讓人去找，找了一夜，沒找到。第二天有人在河邊看見她的鞋，一只繡花鞋。大家都說跳河了，鎮(zhèn)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