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在車里說："蘇總，我看這村里人都挺實在的，這事應(yīng)該能順利推下去。"
我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么想的。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趙德順帶著村干部挨家挨戶收簽字。
十八畝坡地涉及村集體和周邊十二戶村民的利益。小周提前擬好了土地租賃協(xié)議和用工意向書，條款寫得清清楚楚，沒有半句含糊。
中午之前，所有人都簽了字，按了手印。
我讓財務(wù)當(dāng)天就把一百六十二萬土地租金打進了村集體賬戶，又預(yù)付了八十萬的材料款和設(shè)備定金。
施工隊聯(lián)系好了，約定三天后進場。
下午，我在村委會整理資料，大伯家的堂嫂周芳端著一碗綠豆湯過來了。
"小念，天熱，喝碗湯。"
她笑得甜，眼睛卻一直往我手邊的文件上瞟。
"堂嫂，謝了。"
"哎，都是一家人，客氣啥。"周芳在我對面坐下來，拿手扇著風(fēng)，"我聽說你那個公司，一年能賺好幾千萬？"
"沒有那么多。"
"那也不少了。"她壓低聲音，"你看，你堂哥蘇剛在家待了好幾年了，干啥啥不行。你這廠子要是建起來了，能不能給他安排個管事的位置？怎么說也是自家兄弟，對不對？"
我沒有馬上接話。
周芳又說："你大伯為這事兒在家念叨了好幾回了。你堂哥要是能當(dāng)個廠長、副廠長什么的，你大伯臉上也有光。"
"堂嫂，廠子還沒建呢，管理層的事以后再說。"
"行，以后再說。"周芳站起來，笑容不減，"不過你心里得有數(shù)，自家人總比外人靠得住。"
她走了以后，小周湊過來小聲說："蘇總，這個堂嫂，不太對勁。"
"先別管。"
我翻了一頁文件。
當(dāng)天晚上，趙德順打電話來，語氣有些猶豫。
"小念，有個事……今天下午周芳在村口跟幾個婆娘嘀咕了半天。我路過的時候聽到一耳朵，她說你在外面掙了幾個億，給村里這點錢就是打發(fā)叫花子。"
"幾個億？"我差點笑出來，"她從哪聽來的？"
"誰知道呢。我勸你多留個心眼，周芳這人，嘴上沒把門的。"
我掛了電話，沒太當(dāng)回事。
**章
接下來兩天，一切按部就班。
施工隊的材料車已經(jīng)停在了村口公路上，就等著進場。
但是我開始察覺到一些細微的變化。
路上碰到村民，以前是笑著跟我打招呼，現(xiàn)在有些人看我的眼神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敵意，更像是在掂量什么。
張大嫂在路邊曬谷子，看到我經(jīng)過，欲言又止。
我停下來問她："大嫂，有什么事嗎？"
"沒、沒啥。"她把目光挪開，手里的簸箕翻了個面，"就是……聽人說，你這個廠子建起來以后，每年能賺上千萬，是不是真的？"
"廠子賺不賺錢，現(xiàn)在誰也說不準。"
"哦……那你給村里的租金，是不是少了點？"
她的聲音很小，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沒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回到村委會，趙德順的表情比昨天更難看。
"小念，今天周芳把她娘家?guī)讉€親戚也叫來了，在蘇厚德家坐了一下午。我讓人去打聽了一下，說是有個外面來的人，跟蘇厚德碰了頭。"
"什么人？"
"不清楚。只知道是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開了一輛白色的車，說是什么搞開發(fā)的。"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趙叔，明天施工隊按時進場，任何人來問，就說一切照協(xié)議辦。"
"行。你放心。"
那天晚上，我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
窗外的蟲鳴很響，遠處隱約有幾聲犬吠。
我閉著眼，腦子里反復(fù)翻著這兩天的細節(jié)。
一夜無話。
第五章
施工隊進場前一天。
我起了個大早，準備去建廠的坡地最后確認一遍地界。
到了坡地，遠遠就看見地頭上站著一個人。
穿西裝，打領(lǐng)帶，皮鞋擦得锃亮。在石溪村的爛泥路上，顯得格外突兀。
他身邊站著蘇厚德和周芳。
我走過去，蘇厚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恢復(fù)了笑模樣。
"小念來了！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錢總，錢有福。搞鄉(xiāng)村旅游開發(fā)的，在好幾個縣都有項目。"
錢有福朝我伸出手："蘇總，久仰。"
我沒伸手。
"錢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