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br>“你在開什么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
我盯著他的臉，試圖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沒有。
“顧深，我只是來面試一個基層崗位。我沒有管理經驗，你給我財務總監(jiān)——”
“你考了CPA全科和CFA二級，對吧？帶著孩子考的，一次性通過的?！?br>“那又怎樣？”
“遠洲大學四年，你年年專業(yè)第一。大三那年全國財務建模大賽，你拿了第二名，因為決賽那天你發(fā)著三十九度的高燒?！?br>他一條一條地說，像在讀一份我自己都快忘了的檔案。
“畢業(yè)后你進了一家小公司做會計，三個月就發(fā)現了他們賬目上兩百萬的漏洞，幫公司追回了全部款項?！?br>“你到底調查了我多少？”
“不多。”他說，“只是這些年一直有關注?！?br>這句話讓我不知道怎么接。
沉默了幾秒，我站起來。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br>“為什么？”
“我不需要同情?！?br>“這不是同情?！?br>“那是什么？一個千億集團的老總，直接把財務總監(jiān)的位置給一個六年沒上過班的女人——你讓其他人怎么看？讓你的股東怎么看？讓你的團隊怎么看？”
“我不需要別人看?！?br>“但我需要?！蔽夷闷鹱约旱陌拔疫@輩子受夠了別人的指指點點，我不想到你這里再來一次。”
我往門口走。
“林暖?！?br>他的聲音從背后傳過來。
“你那四年，每個月往我飯卡里充的錢，是不是你以為我一直不知道？”
我的腳停住了。
手握著門把手，半天沒動。
“你不吃早飯，省下來的錢，每個月月初充兩百。大一是每月一百，大二漲到一百五，大三大四是兩百。四年一共充了七千六百塊?！?br>他說得太清楚了。
精確到了個位數。
“我當時不知道是誰?！彼穆曇艉芙?，他站起來了，“大二下學期才查出來的，食堂刷卡機有記錄，充值用的是你的校園卡。”
我沒轉身。
“那你為什么不說？”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說了，你就不會再充了?！?br>門把手上的手心全是汗。
“而那四年，那張飯卡是我唯一能吃飽飯的方式?！?br>我使勁眨了兩下眼。
不能哭。
三十二歲的女人，在面試間里哭，太丟人了。
“所以這不是同情?！?br>他走到我側面，沒擋我的路。
“這是還債。”
我轉過頭看他。
十二年了，他比大學時高了一點，也壯了一點。那時候他瘦得像竹竿，冬天只有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軍綠色棉襖。
現在他穿兩萬塊的定制西裝，手上戴的表我雖然不認識牌子，但光澤就知道不便宜。
“我不需要你還債。”
“那就當是我自私。”他說，“辰華的財務系統(tǒng)確實需要一個靠得住的人。我信得過你?！?br>“你信得過一個十二年沒聯系過的人？”
“我信得過一個愿意餓著自己、給別人充飯卡的人?！?br>我攥著包帶，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急促又清脆。
門被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沖進來，長發(fā)披肩，妝容精致，手里拎著一個我三個月房租都買不起的包。
她直奔顧深。
“深哥！我在樓下等你半天了，你說好陪我——”
她的視線掃到我，停住了。
然后她笑了。
“喲，這不是林暖嗎？”
我認出她了。
蘇薇。
大學時隔壁班的，家里有錢，追了顧深兩年沒追到。
沒想到十二年后，她出現在這里，一副跟顧深很親近的樣子。
“你們在干嘛？面試？”蘇薇上下打量我一眼，“就你這身打扮，來辰華面試？”
“蘇薇?！鳖櫳畹恼Z氣冷了三度，“出去?！?br>“我就看看嘛?！碧K薇挽上顧深的胳膊，“這是老同學啊，好久不見，敘敘舊怎么了？”
她轉向我，笑容沒變。
“林暖，你現在在哪兒高就啊？”
“她是辰華新任的財務總監(jiān)?！?br>顧深甩開她的手，語氣不帶任何商量余地。
“明天**?！?br>蘇薇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么？”
“你聽到了?！?br>“財務總監(jiān)？她？”蘇薇的聲音尖了起來，“顧深你開什么玩笑？你知道她什么情況嗎？離了婚帶個孩子，六年沒上過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