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他吃苦七年，他卻把溫柔全給了初戀。
搶我單子，傷我入骨，連我懷孕他都在陪別人。
我走后，他哭著追來南京，我只送他一句：
別再來了，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好十倍
1.
蘇晴把工牌放在周哥桌上的時候，周哥正在吃茶葉蛋。
蛋黃掉進鍵盤縫里。
他用牙簽往外挑，挑了半天沒挑出來。
「真走？」
「嗯?！?br>蘇晴把工牌擺正。
牌子上「蘇晴」兩個字磨得有點花了，戴了三年，邊角都起了毛。
「因為昨天那單子？」
周哥抬起頭，油膩的臉上難得有點正經表情，「小蘇，我跟你說實話。那單子是小宋她……你也知道，衍琛帶她來的，我抹不開面兒?！?br>蘇晴笑了笑。
「周哥，跟你沒關系。」
她推門出去。
門框上的風鈴響了一聲。
三月底。
風還涼。
路邊的懸鈴木往下掉毛絮，白絨絨的，落了她一肩膀。
蘇晴伸手去拍。
沒拍掉。
門口停著周衍琛那輛銀灰色速騰。
車門開了。
宋清婉從副駕駛下來。
她穿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頭發(fā)用抓夾松松挽著。
手里拎著煎餅果子。
小區(qū)北門那家。
加雞蛋。
加薄脆。
不要香菜。
蘇晴吃了三年。
閉著眼都能聞出來。
周衍琛從駕駛座探過身，把豆?jié){遞出去。
「趁熱喝?！?br>聲音不大。
早晨的街面安靜，蘇晴聽得清清楚楚。
她從他車旁邊走過去。
腳步沒停。
「蘇晴。」
她站住了。
周衍琛下了車。
手插在衛(wèi)衣口袋里。
那件灰色衛(wèi)衣是她大三那年攢錢買的，領口的螺紋洗松了，袖口磨得發(fā)白。
她上個月說買件新的，他說不用，又不是不能穿。
他站在車門邊上，陽光從他背后打過來，在地上拉出一道很長的影子。
影子的邊緣碰到蘇晴的腳尖。
「昨天那單子，」他說，「清婉剛來，你就不能讓一讓？」
蘇晴看著他。
沒說話。
風吹過來。懸鈴木的毛絮從他肩膀飄過去。
「你又不差這一單?！?br>周衍琛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像在說晚上吃什么。
蘇晴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
那單子她跟了四個月。
一百二十天。
客戶是一對退休老教師，姓劉。
老先生腿腳不好，拄拐杖。
老阿姨有糖尿病，隨身帶著胰島素。
蘇晴帶他們看了二十三套房。
從夏天看到冬天。
從城南看到城北。
老先生腿腳不好。
每次看房她提前半小時到，按好電梯，在樓下等著。
從小區(qū)門口到單元門要走三百步，她數(shù)過。
夏天的時候她打傘，冬天的時候她帶暖手寶。
老阿姨糖尿病。
但總是容易低血糖。
她包里永遠裝根棒棒糖。
看房看到一半阿姨臉色發(fā)白，她立刻遞過去一根。
阿姨說小蘇你怎么知道。
她說我記住了。
上周談妥了價格。
一百三十八萬。
老兩口攢了一輩子的錢，換一套有電梯的房子。
昨天簽約。
蘇晴到店里的時候，合同上簽的是宋清婉。
她站在前臺，看著合同末尾那個秀氣的簽名，手指按在臺面上，久久沒有挪開。
周哥在旁邊搓手，說小宋說她跟客戶聊得來。
宋清婉確實跟誰都聊得來。
說話細聲細氣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只溫順的貓。
她剛來店里一個月，已經有客戶指名要找她。
周衍琛每天車接車送。
幫她談單。
幫她跑手續(xù)。
幫她把業(yè)績做到新人第一。
而蘇晴的業(yè)績，從宋清婉來了之后，被一筆一筆分走了。
「周衍琛。」
蘇晴開口。
他看著她。
「那個單子我跑了四個月。從夏天到冬天。」
周衍琛的眉頭動了一下。
「你那個徒弟連劉老師姓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腿不好，不知道阿姨糖尿病，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促u那套老房子——那是他們兒子結婚要用的錢?！?br>她的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都清楚。
周衍琛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說：「清婉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br>蘇晴看著他。
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生氣。
是累。
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綿長的、毫無波瀾的累。
像一個人在水里站了很久，水不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