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我沒找你借錢。"我說。
"那你是？"
"我就想跟一個正常人說說話。"
那頭又沉默了。
"蘇念。"陳浩嘆了一聲，"說實話，這錢你別扛。你一個人扛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五十七，往后幾十年，你兜得?。?
"我不兜，他可能下不了手術(shù)臺。"
"那是**跟你哥之間的事！"陳浩聲音抬了上去，"蘇念你清醒一點！三年前**那回，你還沒看透嗎？錢你出了大頭，最后呢？**走了，錢全歸你哥，**連家門鑰匙都不給你一把！你還要來第二回？"
我沒說話。
"念念，聽我一句。"他語氣軟下來，"這事，推給你哥。他是兒子，他拿了家里全部的錢，不該他出該誰出？你別再犯糊涂了。"
"他說他沒錢。"
"他沒錢？"陳浩冷笑，"他朋友圈上禮拜還在曬三亞度假呢，他老婆拎的那個包少說六七千，他兒子騎的那輛平衡車兩千多，他沒錢？他就是拿準了你心軟！"
電話掛了。
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
走廊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哭，是另一個病房門口的家屬，蹲在角落里哭。
護士又走過來了。
"蘇建軍家屬，想好了沒？病人等不了。"
"再給我一點時間。"
"最多一個小時。"護士皺緊了眉，"一個小時不簽字交費，就只能保守治療。但你得清楚，腦溢血拖下去，就算命保住了，偏癱、**、植物人，什么可能都有。"
偏癱。**。植物人。
我站起來，走到搶救室門口，隔著玻璃往里看。
父親躺在床上，身上管子纏了一圈。
五十七歲，頭發(fā)白了大半。
去年過年回家，他還說："我身體硬朗著呢，多干幾年，攢錢給你哥還貸款。"
我說："爸，你別太累了。"
他擺擺手："你操什么心，你哥壓力大，我不幫他誰幫？"
從來都是這句。
從來都是你哥。
第三章
我在長椅上坐了不到十分鐘，電梯門開了。
三姑蘇蘭走出來，穿著一件碎花睡衣外面套了件棉服，頭發(fā)還沒攏齊，像是剛從床上彈起來的。
"念念！"
她小跑過來，臉上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
"我一看到群里消息就趕過來了，幸虧你三姑家近，開車十分鐘。**呢？怎么樣了？"
"還在搶救室。"我說。
"哎喲，建軍怎么說倒就倒了呢……"三姑拍了一下大腿，一臉痛心疾首，"念念你別怕，三姑在呢。"
她坐到我旁邊，握了一下我的手。
然后話鋒一轉(zhuǎn)。
"你哥呢？你哥怎么還沒到？"
"在來的路上。"
"他得趕緊來。這是**，他當(dāng)兒子的不到場，說不過去。"
我以為三姑是站我這邊的。
她又說。
"不過念念啊，三姑跟你說句實在話。"
來了。
"你嫂子上回跟你二嬸吃飯的時候提過一嘴，說你在城里掙得挺多的？一個月上萬？念念，三姑不打聽你的隱私，但現(xiàn)在是**的命，你要真有點積蓄，這時候別藏著。"
"嫂子說我掙得多？"
"是啊，說你在什么科技公司上班，工資不低。"
我笑了一聲。
"三姑，我月薪七千五，扣完社保到手六千出頭。房租兩千三，吃飯交通一千多，還完助學(xué)貸每月還剩一千左右。這就是我的不低。"
三姑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你嫂子怎么說你掙上萬呢？"
"你去問她。"
三姑沒再接這個話頭，但她沒走。
她坐在長椅上，開始給每一個打電話過來問情況的親戚復(fù)述一遍："念念說她沒錢，你說怎么辦……對對對，就得靠她呀，她是女兒嘛……"
每一通電話，她都會加上一句。
"念念孝順，肯定不會不管她爸的。"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繩子，不動聲色地套在我脖子上。
我正要開口，護士又喊了一聲。
"蘇建軍家屬，搶救室那邊讓問一下，病人有沒有藥物過敏史？"
我站起來走過去，把我知道的都說了。
回來的時候，三姑正拿著我放在長椅上的手機看。
她沒翻聊天記錄，就是看了一眼屏幕，但她看到了一條未接來電的通知。
備注名是"何姐"。
"念念，誰打給你的？同事？"
"嗯。"我把手機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