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就去哪兒。
坐在屋頂上吹了一會兒風(fēng)——不對，鬼不會被風(fēng)吹到——我開始想一個問題：我現(xiàn)在是什么？
靈牌被燒了，按理說我應(yīng)該魂飛魄散才對。但我沒有。我的意識反而更清醒了，我能飄得更遠，甚至能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在體內(nèi)涌動。
不對，我沒有“體內(nèi)”了。我是魂體。
但這種力量是真實存在的。
我閉上眼睛，試著感受那股力量。它像一團被封印很久的東西，現(xiàn)在封印破了，它在往外涌。
我不知道這是什么力量，但有一點很清楚：它不屬于我生前的我。
那么，我是誰？
我開始回憶。
我叫云念，十八年前被青云宗前任掌門云游時撿回來的孤兒，沒有父母，沒有來歷，沒有靈根。
不，等等。
我不確定自己真的沒有靈根。
測靈根那天，測靈石炸了。所有人都以為是儀器故障，沒人想過另一種可能——如果測靈石沒壞，如果它炸是因為測到了超過程量程的天賦呢？
我搖了搖頭。
想這些有什么用？我都死了。
等等。
我抬起頭，看向宗門的方向。
遠處，大殿方向傳來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喊：“鬼！有鬼！”
又有人在喊：“祠堂里的靈牌在飛！”
我愣了一下。
靈牌在飛？我剛才是用魂力掀翻了靈牌，但那些靈牌應(yīng)該已經(jīng)落回去才對。
我飄過去看。
不是祠堂。
是正殿。
正殿的大門敞開著，里面燈火通明，掌門和幾位長老正在議事。但在他們頭頂上，二十多塊靈牌正繞著一個圈緩緩旋轉(zhuǎn)，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操控著。
每一塊靈牌上都寫著一個名字——都是青云宗歷代已故長老和弟子的名字。
掌門**云的臉色鐵青：“誰在裝神弄鬼？”
沒有人回答。
靈牌旋轉(zhuǎn)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后砰的一聲全部落在地上，擺成了一個字。
死。
一個巨大的“死”字，用靈牌拼成的。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切，心里想：這不是我干的。
我的魂力還做不到同時操控二十多塊靈牌。有人在幫我，或者說，有某種東西在幫我。
大殿里，掌門拔劍了：“何方妖孽，敢在我青云宗作亂？”
他的話音剛落，所有的蠟燭同時滅了。
黑暗中，有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我的聲音。是一個蒼老的、沙啞的、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聲音。
“青云宗……殺害無辜弟子……欺師滅祖……該……死……”
那個聲音拖得很長，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宣判。
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對，我沒有雞皮疙瘩。但我確實感覺到了異樣——那個聲音的主人，和我體內(nèi)的那股力量是同源的。
或者說，那個聲音，就是從我體內(nèi)散發(fā)出去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魂體，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是普通的鬼。
我是被某種東西選中的鬼。
蠟燭重新亮起來的時候，靈牌全碎了。碎成齏粉，散了一地。
掌門**云的臉白得像紙。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
只有一個人，站在大殿的角落里，沒有說話，表情也沒有變化。
師尊冷淵。
他背著手，看著碎了一地的靈牌粉末，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開口了。
“掌門，查一下云念的死因。”
語氣不是建議，是命令。
掌門臉色更難看了：“冷長老，一個雜役弟子，至于嗎？”
“靈牌碎了?！崩錅Y說，“歷代祖師的靈牌，碎了。您覺得是巧合嗎？”
掌門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冷淵轉(zhuǎn)身離開大殿。路過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cè)頭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的魂體僵住了。
他在看我。
不是“看向我這邊”，是直直地盯著我看。他的目光穿過了我半透明的魂體，準確地對上了我的眼睛。
“是你嗎？”他問。
聲音很輕，只有我能聽到。
我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但他好像聽到了什么。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垂下眼簾，轉(zhuǎn)身走了。
第二天，整個青云宗都在傳一件事：云念的鬼魂回來了。
弟子們?nèi)宄扇旱鼐墼谝黄穑o張兮兮地討論昨晚的異象。
“據(jù)說靈牌自己飛起來了！”
“何止靈牌，有人看到祠堂里有白色的影子飄來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