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養(yǎng)了十二年的貍花貓，就這么蹲在她枕頭邊上，把臉湊到她鼻子跟前。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抖得厲害。
不是在守夜。
我立刻撥了***電話：“奶奶，把橘子關到客廳去，現(xiàn)在，馬上?！?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說什么？”
“把貓關出去，別讓它進臥室?！?br>“橘子怎么了？它就是陪著我睡覺，你——”
“奶奶！”我打斷她，“您聽我說，就這一次，先把它關出去?！?br>沉默。
然后是***聲音，帶著氣：“你是不是也覺得橘子不好？**就是這么說的，說這貓不對勁，要我把它送走——”
“我沒說送走，我只是讓您——”
“不行！”***聲音突然高了，“誰也不許動橘子！它跟了我十二年，你們一個個的，合伙來對付一只老貓，你們安的什么心！”
我還沒開口，奶奶又吼上了：“你要是敢把橘子弄走，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電話那頭我**聲音也響了起來，哭著喊：“媽，您別這樣，寧寧是為了**……”
“我不活了！你們都想害我！”
我叫陳寧，今年二十六歲，在省城一家律師事務所做助理。
我從小是奶奶帶大的，我爸走得早，媽媽一個人打工，奶奶陳桂珍就成了我最親的人。
奶奶今年七十一歲，一個人住在老家鎮(zhèn)上的平房里。爺爺去世十三年了，誰勸她搬到城里住她都不干。
“我在這兒住了一輩子，左鄰右舍都認識，讓我去住那高樓，憋都憋死了。”
這話她說了不知道多少遍。
我媽趙秀梅，做事急，說話沖，和奶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兩個人的關系一直不太好。
“您就是不聽勸！一個老**自己住，出點事怎么辦！”
“我有橘子陪著呢，用不著你操心！”
橘子是一只貍花貓，奶奶養(yǎng)了整整十二年。那是爺爺走后第三年的秋天，奶奶在鎮(zhèn)上的菜場門口撿回來的，當時就一個小貓崽，蜷在廢紙箱里，叫聲細得像在哭。
奶奶把它揣進棉襖里抱回家，連夜用熱毛巾給它暖身子。
我媽當時就不同意：“媽，您都這把年紀了，還養(yǎng)什么貓，自己都照顧不好——”
“我樂意！反正你們都不在，我有個伴兒?！?br>奶奶說完，抱著貓崽進了屋，關上門。
橘子長大以后，是那種讓人一眼就喜歡的貓，身上的花紋漂亮，金**的眼睛圓溜溜的，性子溫順，誰來都讓摸。
我小時候去奶奶家，它總是第一個跑來迎我，腦袋往我腿上蹭，喉嚨里打著呼嚕，軟乎乎地蜷進我懷里。
“橘子最喜歡你了，你一進門，它老遠就知道。”奶奶笑著說。
那時候的橘子，是我見過最好脾氣的貓。
可三個月前，一切都不對了。
那次是周末，我從省城開車回去看奶奶，一進門就愣住了。
奶奶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白得像紙，眼圈發(fā)黑，頭發(fā)亂，連說話都沒什么氣力。
“奶奶，您怎么了？”
“沒事，就是睡不好，最近老失眠。”
“多久了？”
“有三個月了吧。”奶奶**太陽穴，“一到晚上就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半夜又醒，醒了就再也合不上眼?！?br>我心里一沉，仔細看她，不只是瘦，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垮了，說話有氣無力，手放在腿上，連動都不想動。
“去醫(yī)院看了嗎？”
“看了，說是神經(jīng)衰弱，開了***?！彼龔牟鑾咨厦鲆粋€小藥瓶遞給我，“吃了也不頂用。”
我拿過來看了看，普通的助眠藥，按理說應該有效果。
“奶奶，您跟我回城里住幾天吧，換個地方說不定就好了——”
“不去不去，我在這兒住慣了。再說橘子怎么辦？”
我這才發(fā)現(xiàn)，橘子今天不見蹤影，角落里的貓窩空著，連響動都沒有。
“橘子呢？”
“在臥室睡著呢。”奶奶頓了頓，聲音變低了，“它最近脾氣不好，你別去碰它，小心抓你?！?br>“它以前從來不抓人的。”
“以前是以前?！蹦棠虈@了口氣，“上禮拜劉嬸來，**摸它，它呲著牙，差點咬人，把劉嬸嚇得不輕，說這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br>我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縫往里看。
橘子趴在床上，聽到動靜，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