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柔歪著頭看她，嘴角的弧度大了一點。
「姐姐，」林念柔放下筷子，聲音比剛才更甜，「你叫錯了。應該叫媽媽。她可是爸爸的妻子，就是你的媽媽呀。你是不是在鄉(xiāng)下待久了，不懂這些規(guī)矩？沒事的，我從小就在這個家，好多規(guī)矩都是媽媽教我的。你慢慢學就好了。」
她說完，還貼心地拍了拍趙素云的手背。
「媽，你別生氣，姐姐不是故意的。」
趙素云順勢握住她的手，重新掛上笑容。
「我知道，念柔最懂事了?！?br>林正陽點了點頭。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肚放進林念柔的碗里。
從頭到尾，他沒有給林念真夾過一筷子菜。
遠房親戚周**端著酒杯湊過來，笑呵呵地看了一眼林念真。
「正陽啊，你這大女兒長得倒是不賴，就是氣質差了點。到底是鄉(xiāng)下養(yǎng)大的，舉手投足跟念柔沒法比呀。你看念柔，跟畫里走出來的似的?！?br>旁邊的人附和。
「是啊，念柔是正經大家閨秀的樣子?！?br>「鄉(xiāng)下來的嘛，慢慢學吧?！?br>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桌上每個人聽見。
也足夠讓林念真聽見。
上輩子的林念真會低下頭。
她會咬著嘴唇，把眼淚忍回去。
她會在心里告訴自己：沒關系的，是我不夠好，我再努力一點，他們就會喜歡我了。
然后她努力了五年。
五年里，她學禮儀，學鋼琴，學法語。
她考上了最好的商學院，拿了全額獎學金。
她替林氏做了一個慈善項目，拉到了三千萬的捐款，讓林氏集團的口碑在行業(yè)內翻了一倍。
林正陽把項目成果掛在了林念柔的名下。
她的未婚夫陸景深說："念柔比你更適合這些場合。"
后來她走進自己的臥室，看見陸景深和林念柔坐在她的床上。
陸景深的手搭在林念柔的腰上。
林念柔穿著她的睡衣。
她們看見她進來，都沒有站起來。
林念柔只是歪了歪頭，露出和現(xiàn)在一模一樣的笑。
再后來，趙素云說她偷了公司的項目文件。
林正陽當著全公司的面宣布，和林念真斷絕父女關系。
他說："我只有一個女兒，她叫林念柔。"
再再后來，她死了。
二十三樓。
花壇。
林念真放下餐巾。
她看著林念柔脖子上那條項鏈，嘴角動了一下。
那條項鏈她認得。
上輩子，趙素云用林氏集團慈善基金的賬戶買的，三百八十萬，意大利定制，全球限量三條。
**、轉賬記錄、審批單，她在上輩子整理公司文件的時候全都見過。
那時候她沒聲張。
她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念柔妹妹，」林念真開口了，聲音不高，剛好壓過桌上的嗡嗡議論聲，「你這條項鏈挺好看的?！?br>所有人都安靜了。
林念柔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項鏈，笑了。
「謝謝姐姐夸獎。這是媽媽送我的生日禮物。怎么了？你喜歡？可惜這個牌子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
林念真點了點頭。
「確實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三百八十萬。意大利手工定制。全球限量三條?！?br>桌上又安靜了一瞬。
這次的安靜比剛才更沉。
林念柔的笑僵了半拍。
趙素云慢慢抬起頭。
林念真繼續(xù)說，語氣很平淡，像在念一份采購清單。
「這筆錢走的是林氏集團慈善基金的賬戶。九月十二號轉出，戶名是一家貿易公司，趙阿姨——那家公司法人是你表妹對吧？」
趙素云的臉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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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趙素云放下湯匙，瓷器碰到桌面的聲音很脆。
「念真，你這是什么意思？」
她的聲音還算穩(wěn)，但右手的指尖已經收緊了，按在桌布上，指甲發(fā)白。
「一個剛回家的孩子，對媽媽說這種話，像什么樣子？你是從哪里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林念真沒有看她。她在看林正陽。
林正陽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沒夾住那塊東坡肉。
他的眉頭壓了下來。
林念柔反應很快。她把項鏈往領口里塞了塞，偏過身子靠向趙素云。
「媽，別理她。她一個鄉(xiāng)下來的，懂什么？這條項鏈是你用自己的私房錢買的，對不對？她肯定是嫉妒了。從小沒見過好東西的人就是這樣，看見什么都覺得是偷的搶的。」
她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