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他們安排我"自愿"捐髓，救他的白月光。
我信了。
然后，我死了。
重生回來，我手機里多了一張她的HIV陽性病歷。
手術(shù)前一小時，四十八人的家族群——
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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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電監(jiān)護儀在耳邊跳著規(guī)律的聲響。
沈珩睜開眼，天花板上嵌著的冷白色燈管直刺視網(wǎng)膜，鼻腔里灌進來的消毒水味幾乎要把肺泡腌透。
他眨了兩下眼。
手腕上扎著留置針，掛著半袋生理鹽水。手指動了動，觸到了被褥上粗糙的折痕——是那種洗了無數(shù)次、漿得發(fā)硬的病號床單。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十秒，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回。
然后猛地側(cè)過頭。
病床旁的小柜子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白開水，旁邊壓著一張A4紙，打印得整整齊齊——《造血干細胞捐獻知情同意書》。
頁腳用紅筆畫了個箭頭，指向簽名欄。
旁邊還貼了張便利貼，是顧瑤的字跡，寫著四個字：
"明早簽好。"
沈珩的手開始發(fā)抖。
不是害怕。
是他想起來了。
上輩子，他簽了這張紙。筆尖落下去的時候，顧瑤站在門口跟閨蜜打電話，語氣輕飄飄的，說的是"搞定了，他答應了，周末咱們約那個日料"。
他當時沒在意。
他覺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好事，救一條人命。顧家上下都跟他說，婉寧姑娘得了白血病，只有他配型成功，全家就指望他了。
顧硯辭站在他面前，姿態(tài)高高在上，但罕見地彎了一次腰：
"沈珩，我知道我平時對你態(tài)度不好，但婉寧她……她真的只有你了。"
他信了。
手術(shù)做了四個小時。采集結(jié)束后他整個人被掏空，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
沒有一個顧家人來看他。
顧瑤來過一次，放下一袋蘋果，說"你好好休息"，連坐都沒坐就走了。
第七天。
他拖著發(fā)虛的腿去做復查，走錯了樓層，推錯了門，在血液科主治醫(yī)生的辦公桌上，看到了一份敞開的病歷。
患者姓名：宋婉寧。
臨床診斷一欄寫著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后面還有一行。
HIV抗體檢測：陽性。
確認試驗：陽性。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錯。
陽性。
他當時整個人是蒙的。腦子里嗡嗡作響，雙腿發(fā)軟，扶著門框才沒有當場跪下去。
后來的事情，像被按了快進。
他去查了自己的血液報告——陽性。
術(shù)后交叉感染。醫(yī)療操作中微乎其微的概率，落在了他身上。
他找顧硯辭質(zhì)問。
顧硯辭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冷下來，說了一句讓他至死都記得的話：
"你有證據(jù)嗎？"
他沒有。
他看到的那份病歷，第二天就從辦公室里消失了。他再去找的時候，整個603病房的患者記錄都被修改過——HIV那一欄，空白如初。
他試圖報警。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臉淚痕、楚楚可憐的宋婉寧，再看了看顧家請來的律師——三個人，三套西裝，三份法律文件。
最后那個警官對他說："沈先生，誣告也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顧瑤簽了離婚協(xié)議。
趙淑敏——他的岳母——在客廳里拍著桌子罵他"忘恩負義"。
顧承遠——他的岳父——沉著臉說了一句："你能進顧家的門，已經(jīng)是你祖墳冒青煙了。"
他被掃地出門。
一個月后，免疫系統(tǒng)開始崩潰。
三個月后，住進了傳染病醫(yī)院的隔離病房。
半年后，在一個沒有任何人知道的凌晨，他死在了一張鐵架子床上。
死之前他想的最后一件事不是恨。
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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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xiàn)在。
沈珩坐起身，低頭看著自己沒有消瘦的手臂、沒有潰爛的皮膚、沒有因為藥物副作用而鼓起的淋巴結(jié)。
血**流淌的是干凈的血。
心臟跳得沉穩(wěn)有力。
他活著。
而且——他看向柜子上那張知情同意書——手術(shù)還沒有做。
日期。他扭頭看墻上的日歷。
2024年10月17日。
手術(shù)安排在10月18日上午九點。
他還有不到十八個小時。
沈珩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十八個小時。夠了。
他拿起手機——屏幕上有三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來自顧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