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飽了?！?br>我垂眼看向兒子那碗只扒了一口的米飯。
高考三天，他總共吃的還沒有家里的狗多。
“還是沒胃口？”
兒子點點頭：“嗯，呃——”
他突然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我看向兒子。
他別過臉，若無其事地起身：“我去休息了，下午還要考英語。”
我點點頭，目送他上樓。
想著趁他休息，把他換下來的外套洗了。
剛伸進口袋，一張紙條飄然落地。
展開，是陌生的字跡：
“寶貝，**加油，晚上把那女人支開，媽媽帶你去吃日料?！?br>我瞇起眼睛。
......
下午兩點，太陽正烈。
我開車送兒子許天河去考場，路上隨意聊著。
“最近怎么總回來那么晚？”我語氣松散，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
他低頭看手機，聲音平靜：“在同學(xué)家復(fù)習(xí)?！?br>“哦？哪個同學(xué)？”
“李昊然。就那個群里發(fā)言很積極的。”
我笑了笑，沒有拆穿他。
“晚**就解放了，”我語調(diào)輕快，“咱們出去吃頓好的?！?br>兒子突然放下手機。
“不行?！彼曇舭l(fā)緊，“今晚和同學(xué)約好了，聚餐?！?br>“哦？”
“你別管了。”他別過頭，看窗外。
“好吧。”我遺憾地笑了笑。
車停在考場外，兒子解開安全帶，忽然傾過身，用力抱了抱我。
“媽，剛才…對不起。”他聲音悶悶的，“讓你掃興了。后面肯定補償你?！?br>我拍拍他的背，笑著說好。
目送他匯入人群，脊背挺直，書包帶子斜挎在一邊肩頭。
十年了啊。
八歲那年，他從福利院出來時，也是這樣低著頭，攥著我的手，一聲不吭。
工作人員說，他是被遺棄的。
我點點頭，我正好需要一個**干凈的孩子。
我將他帶回了家，悉心教導(dǎo)、陪伴，我們就像親母子一般生活。
可他還是對我說了謊。
那張紙條上寫著“晚上把那女人支開”。
那個女人，是我。
我轉(zhuǎn)身走向車子，步子很慢。
沒有啟動車子，而是靜靜等待。
等**結(jié)束，等那個讓他撒謊的人出現(xiàn)。
時間過得很快。
**結(jié)束的鈴聲響了。
校門打開，學(xué)生像水一樣涌出來。
我站在車邊，遠(yuǎn)遠(yuǎn)看見許天河走出來。
他身邊有好幾個同學(xué)，勾肩搭背的，笑得很響。
一個男生拍他的肩膀：“晚上必須好好搓一頓?！?br>“那必須的?！痹S天河的聲音被風(fēng)吹過來。
“晚上誰先回家誰是狗?。　?br>幾個**聲商量著，聲音隔著車玻璃傳進來。
我愣在原地。
他們確實在商量晚上聚餐的事。
難道是我錯怪他了？
眼見幾人越走越遠(yuǎn)，我松了口氣，正要上車離開。
風(fēng)忽然換了方向。
許天河的聲音被送回來，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我媽媽。晚上咱們?nèi)コ匀樟?，她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