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聽說你要結婚了？恭喜恭喜！你小姑和姑父可真大方，陪嫁四十多萬呢，整棟樓都知道了！"
我愣在客廳里。
表妹臉上一閃而過的得意，隨即裝出害羞的樣子。
"哎呀，趙阿姨您怎么都知道了。"
"你姑媽昨天在樓下跟好幾個人說的呀！說你小姑家條件好，嫁妝少說五十萬，還要配輛車！"
趙阿姨看見我媽從臥室出來，連忙迎上去。
"秀梅啊，你們對甜甜是真好！養(yǎng)了十年，嫁妝還給這么多，換別人家可做不到！"
我**笑容淡了一瞬，很快恢復。
"趙姐，這事還沒定呢。"
"沒定？"趙阿姨一臉疑惑，"你姐說得可確定了啊，說五一之前就把錢準備好……"
表妹在一旁插嘴："小姑，趙阿姨也是關心我們，別讓人家跑空。"
她沖趙阿姨甜甜一笑。
"趙阿姨放心，到時候我結婚您一定來喝喜酒！"
趙阿姨走后，我媽看了表妹一眼。
"甜甜，嫁妝的事，**怎么到處說？"
"媽太高興了嘛，管不住嘴。"表妹一臉無辜，"小姑你別怪她，她就是替我開心。"
說完，表妹拿起手機，噼里啪啦發(fā)起了消息。
我瞥見她的屏幕，是一個叫"閨蜜天團"的群聊。
她打字飛快："姐妹們，我家這邊嫁妝穩(wěn)了！五一假期請你們來家里玩！我小姑家可大了！"
后面跟了一串笑臉。
我轉身進了廚房，幫我媽洗碗。
我媽低聲說了句話。
"五一前，**有安排。"
我沒問什么安排。
我媽也沒多說。

又過了兩天，姑媽帶著一個筆記本上門了。
表妹坐在她旁邊，兩個人并排在沙發(fā)上，活像兩尊財神。
"妹啊，妹夫，咱們把事情細細算一下。"
姑媽翻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shù)字。
"陪嫁現(xiàn)金四十二萬八，這是大頭，不能動。"
"三金呢，現(xiàn)在金價漲得厲害，但該買還得買。項鏈、手鐲、戒指、耳環(huán)，一套下來怎么也得六七萬。這個錢……"
"這錢也得我們出？"我沒忍住。
表妹的笑瞬間收了。
"這當然是娘家出！哪有新娘自己掏錢買三金的？說出去丟不丟人？"
"姐你不懂就別插話！"
她轉向我爸媽，又換了那副軟綿綿的語氣。
"小姑，姑父，我是這么算的?，F(xiàn)金加三金，差不多五十萬。剩下的呢，我結婚總得有幾身像樣的衣服吧？"
"婚紗、敬酒服、回門裝，再加上新鞋新包，準備個兩三萬不過分吧？"
"還有婚前護理，請化妝師跟妝，這些加起來也得小一萬。"
姑媽立刻幫腔。
"對！一輩子就這一次，不能省！妹夫你看，這么一算，差不多五十五萬。"
"手頭要是寬裕，干脆湊個整，給甜甜五十五萬陪嫁！"
"五十五萬嫁閨女，誰聽了不豎大拇指！"
客廳里一片安靜。
我爸端著杯子，一口一口地喝茶。
我媽靠在沙發(fā)上，不說話。
姑媽和表妹的笑容漸漸僵硬了，目光在我爸媽臉上來回掃。
終于，我媽開了口。
"姐，甜甜出嫁，你這做親**，打算出多少？"
姑媽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遮過去。
"你還不了解我？一個離了婚沒工作的，哪有什么錢？甜甜這些年在你們這兒，我連生活費都給不起，心里多虧欠??！"
"這不就指望妹妹和妹夫拉我們一把嘛！等甜甜嫁好了，她還能忘了你們的恩情？"
表妹也來了，說紅眼眶就紅眼眶。
"小姑，姑父，我知道我虧欠這個家太多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順你們。這次就再幫幫我，求你們了……"
她站起來，作勢要跪。
"甜甜！起來！"我媽聲音突然厲了。
表妹的動作停在半空，抽抽搭搭坐回去，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爸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行了，別鬧了。等我們商量商量再說。"
又是"商量商量"。
表妹的眼淚立刻收了回去。
姑媽也松了勁，重新堆起笑。
"應該的應該的！你們慢慢商量！不急不急！那……就先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