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書容易把孩子教死心眼。
陳牧當時摟著我，說老人家沒壞心。
沒壞心。
這三個字是男人給原生家庭開的免死**。
天亮時，婆婆已經(jīng)在廚房里忙活。
油煙機轟隆響。
她煎了雞蛋，只煎了陳牧的。
我的餐盤里是一碗白粥，兩片咸菜。
“孕婦早上吃清淡點。”
她說。
“山路遠，別吃多了吐車上?！?br>陳牧正在系表帶。
銀色表盤干凈，襯得他像個準備去開會的精英。
不是準備殺老婆的保險受益人。
我換上紅裙子出來時，他的手停住了。
“你穿這個？”
我低頭看了看裙擺。
正紅色，貼身，腰線很顯。
“結婚一周年?！?br>“拍照好看?！?br>婆婆端著鍋鏟從廚房探頭。
“去山里穿裙子？”
“矯情?！?br>“摔了可別怪別人。”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陳牧瞥她一眼。
她立刻閉嘴。
“老婆，山上風大?！?br>陳牧走過來，拿了件薄外套。
“要不換條褲子？”
我看著他。
“你不是說補償我嗎？”
“連裙子都不能穿？”
他頓住，臉上重新鋪好笑。
“當然能。”
“你高興最重要?！?br>他親自給我披上外套。
衣料上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同一款香水，我在車機錄音里聽見那個女人夸過。
好聞吧。
死亡也要噴點香水。
出門前，婆婆把那只翡翠鐲子又往我腕上推了推。
“戴好。”
“別弄丟。”
“這可是我們老陳家的傳**?！?br>我問：“媽，這么貴，摔壞怎么辦？”
她笑得牙縫都露出來。
“不會的。”
“你小心點不就行了。”
小心點。
死也要注意別磕壞她家的鐲子。
車開上高速，陳牧一路殷勤。
水溫問三遍。
座椅角度調兩次。
音樂換成胎教鋼琴曲。
我靠在副駕駛，看他握方向盤的手。
無名指上的婚戒被他摘了。
理由是最近手指腫。
男人撒謊時，很喜歡把人當**。
“老婆，困不困？”
“不困?！?br>“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br>“孩子鬧你了嗎？”
我看向窗外。
高速護欄一節(jié)一節(jié)往后退。
“沒有。”
他笑。
“真乖?！?br>“隨我?！?br>我也笑。
“是啊?！?br>“挺會裝的?！?br>他沒聽清。
“什么？”
“我說孩子挺會長的?！?br>車里安靜了一瞬。
服務區(qū)到了。
陳牧把車停在便利店門口。
“我去買水?！?br>“你別亂走。”
“外面車多?！?br>“知道?！?br>他下車后，我立刻撥通老李的電話。
鈴響兩聲，接了。
“沈清？”
他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李叔，我發(fā)你幾份東西?！?br>“你現(xiàn)在看?！?br>我把保單、搜索記錄、錄音一并傳過去。
電話那頭沒聲音。
三分鐘后，他罵了一句很低的臟話。
“你在哪？”
“去云嶺懸崖民宿的路上?！?br>“別去。”
“立刻報警?！?br>“我?guī)湍懵?lián)系轄區(qū)**?！?br>我盯著便利店玻璃門。
陳牧正在貨架前挑水。
他拿起一瓶，又放下，低頭看手機。
“報警抓什么？”
“搜索記錄？”
“保單？”
“幾句車里**？”
老李沉默。
我說：“未遂夠不夠他死？”
“你知道答案。”
“清清，你別拿命賭?！?br>“我沒有賭。”
我語氣很平。
“他要我死，我就讓他親手把自己送進去。”
老李呼吸重了些。
“你想怎么做？”
“聯(lián)系經(jīng)偵。”
“聯(lián)系**。”
“保險**和故意**，一起釘死?！?br>“我要現(xiàn)場證據(jù)?！?br>“要他推我的那一秒?！?br>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老李大概站了起來。
“你瘋得很冷靜?！?br>“李叔，當年你女兒手術費差二十萬，你說你這條命欠我。”
“我不要你的命?！?br>“我要你的人脈。”
老李沒再勸。
“把定位發(fā)我?！?br>“保持通話備用?！?br>“別吃別喝他給的東西?！?br>“車牌、路線、民宿信息，全發(fā)來。”
“還有，你穿什么衣服？”
“紅裙?！?br>他頓了頓。
“醒目?！?br>“適合搜救?！?br>我掛斷電話，******。
陳牧拎著水回來。
“怎么下車門鎖了？”
“有點悶?！?br>他把水遞給我。
“喝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