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聽到王秀蘭頭上那片魚翅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親戚，一個個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觀。
一直埋頭裝死的準(zhǔn)岳父***，猛地抬起頭，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自己老婆那副尊榮，嘴唇哆嗦著，眼神里三分驚恐，三分擔(dān)憂，剩下的四分……竟然是藏不住的痛快？
我一定是看錯了。
“林默！你……你瘋了！”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陳瑤。
她沖過來，看著***慘狀，又看看我，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你……你怎么能……”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而王秀蘭，在最初的尖叫之后，終于爆發(fā)了。
“啊啊?。∥业哪?！我的頭發(fā)！我的衣服！這是阿瑪尼的新款?。　?br>她瘋狂地用手去扒拉臉上的湯汁和食物殘渣，結(jié)果越抹越花，整張臉像個調(diào)色盤。
“反了！反了！你這個小**！你敢潑我！”
她張牙舞爪地就要朝我撲過來。
我往后一退，輕松躲開。
“媽，您小心點(diǎn)，地上滑?！蔽摇昂眯摹碧嵝选?br>幾個親戚總算回過神，趕緊上來拉住她。
“秀蘭，冷靜點(diǎn)！”
“哎喲，快拿紙巾來！”
“快叫救護(hù)車?。C傷了怎么辦！”
場面亂成一鍋粥。
王秀蘭被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按在椅子上，還在不停地咒罵。
“我告訴你林默，你完了！這婚別想結(jié)了！我女兒就是嫁給路邊的乞丐，也不會嫁給你這種暴力狂！”
一個看起來是王秀蘭親姐妹的大姨，指著我的鼻子義憤填膺。
“小伙子，你怎么能動手呢？你丈母娘說你兩句怎么了？都是為你好！”
另一個舅舅輩的男人也幫腔：“就是！太沒教養(yǎng)了！簡直是目無尊長！”
我扯了扯嘴角，發(fā)出了一聲冷笑。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為我好？為我好就是在訂婚宴上，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給我一耳光？”
“目無尊長？她不分青紅皂白動手**的時候，可有半點(diǎn)長輩的樣子？”
我往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像冰錐。
“我林默，父母生父母養(yǎng)，活了二十六年，我爸媽都沒動過我一根手指頭。她王秀蘭憑什么？”
“就憑她是我丈母娘？不好意思，從她那一巴掌扇下來的時候，就不是了?！?br>我的話，讓整個包廂再次安靜下來。
那個大姨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王秀蘭還在掙扎，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你個窮光蛋！廢物！要不是我們家瑤瑤眼瞎看**，你連進(jìn)這個酒店的資格都沒有！”
“對?！蔽尹c(diǎn)點(diǎn)頭，非常誠懇地承認(rèn)了，“您說得對，我就是個窮光蛋，廢物?！?br>我轉(zhuǎn)向陳瑤，她的眼淚還在往下掉，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我走過去，輕輕幫她擦掉眼淚。
“瑤瑤，對不起。”
陳瑤的身體一顫。
“對不起，讓你為難了。”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但是，我不后悔?！?br>“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尊嚴(yán)也是?！?br>“今天她能為了立威打我一巴掌，明天就能讓我跪下給她擦鞋。我不想我們未來的生活，都活在她的陰影里。”
我拉起她的手。
“這個婚，今天確實(shí)結(jié)不成了。”
“你如果覺得我做得不對，覺得我讓你丟臉了，我們現(xiàn)在就一拍兩散，我絕無二話?！?br>“如果你還愿意跟我在一起……”我頓了頓，目光轉(zhuǎn)向那個還在叫罵的女人。
“那我們就得一起，想辦法解決這個‘媽’煩?！?br>陳瑤咬著嘴唇，看著我，又看看**。
她的眼神里，掙扎，痛苦，但最后，慢慢變成了堅定。
她反手握緊了我的手。
“林默，我……”
“瑤瑤！你敢跟他走！你走了就別認(rèn)我這個媽！”王秀蘭發(fā)出了最后的通牒。
陳瑤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她看著王秀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媽，是他先動手的嗎？”
王秀蘭一噎。
“那是我在教他……”
“您憑什么教他？”陳瑤打斷了她，“他是我的未婚夫，不是您的兒子，更不是您的出氣筒！”
“你……你這個不孝女！你為了一個外人跟我頂嘴？”王秀蘭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