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活著一天，**就白死一天。"七歲的方朵朵趴在快餐店玻璃窗外，看堂哥大口啃炸雞腿。她三天沒吃過一口熱飯了。奶奶說她是賠錢貨，不配吃好東西，更不配活著。兩年來，奶奶讓她跳過樓、掉過河、被丟在廢棄工地。每次她都活了下來，每次奶奶都更加憤怒。今天，奶奶指著店門前的車流，低聲說了句："去，往車前面跑，這次別再活著。"朵朵攥了攥懷里的小本子，沖了出去。她被撞飛落地的時候，那個本子從衣服里滑了出來。歪歪扭扭的鉛筆字夾著拼音，一頁一頁記著一個七歲女孩經(jīng)歷的每一次"意外"。撿起本子的路人翻開第一頁，手就開始發(fā)抖。
......
-正文：
第一章
"你就不該被生下來。"
"**要不是為了給你治病才去拼命加班，能出那個事？"
***話我聽了兩年，每一個字都記得。
我叫方朵朵，今年七歲。
現(xiàn)在我趴在德克士的玻璃窗上，鼻尖貼著涼涼的玻璃，看里面的堂哥方浩浩。
他在吃全家桶。
大雞腿、雞翅、雞米花，還有一大杯可樂。
堂哥吃東西聲音很大，隔著玻璃我都能聽到他嘴巴吧唧吧唧響。
我好餓。
今天早上奶奶沒給我飯吃，昨天晚上也沒有。
前天中午吃的是堂哥碗里揀出來不要的肥肉泡的飯。
我把臉貼著玻璃往里看，奶奶坐在堂哥對面，正笑著給他擦嘴。
爺爺坐在旁邊剝雞翅上的骨頭，也是給堂哥準備的。
奶奶今天帶我們出來，但只有堂哥進了店。
她讓我在門口等著。
"等會兒你堂哥吃不完的，給你。"
我就等著。
可堂哥每次都能吃完。
門開了，奶奶拎著堂哥走出來。
堂哥手里還捏著半根雞翅。
我盯著那半根雞翅，咽了一下口水。
堂哥看到我的眼神，舉著雞翅沖我晃。
"想吃？"
我點頭。
"叫爸爸。"
堂哥比我大兩歲，他總讓我叫**爸。
我不叫。
"不叫就沒有。"
堂哥把雞翅塞進嘴里，三口吞完，骨頭扔在地上。
奶奶拍了拍堂哥的腦袋，"浩浩真棒，全吃光了。"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撿起來。"
我蹲下去，把地上的骨頭撿起來。
骨頭上還有一點點肉絲。
我用門牙一點一點把肉絲刮下來，咽進肚子。
堂哥哈哈大笑，"跟狗一樣。"
奶奶沒說話。
爺爺也沒說話。
我把骨頭上能吃的全部吃干凈。
奶奶蹲下來，湊到我耳邊。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只說給我一個人聽的。
"朵朵，看到那邊馬路沒有？"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是門前那條大馬路，車一輛接一輛。
"你跑過去，跑到那些車前面。"
"被撞了你就不用餓肚子了。"
"**在天上看著呢，他會高興的。"
我沒有馬上回答。
我低頭看了看衣服里面藏著的小本子。
那個本子是我用撿來的鉛筆頭寫的，寫了很多很多，有些字不會寫就畫拼音。
我想了想，覺得奶奶說的對。
我爸會高興的。
我媽也會高興的。
我活著，所有人都不高興。
我死了，大家就都高興了。
我看了一眼馬路上飛快跑過的汽車。
死之前，我好想再嘗一口那個雞腿是什么味道。
可我這輩子應(yīng)該是吃不到了。
我擦了擦臉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流出來的東西，把小本子往衣服里又塞了塞。
然后我跑了出去。
第二章
我是往最多車的方向跑的。
奶奶說過，車越多越好，跑快一點，司機來不及停。
風(fēng)從耳朵兩邊刮過去。
有人在喊，但我聽不清喊什么。
然后是一聲很響的聲音。
我飛起來了。
天轉(zhuǎn)了一圈，地也轉(zhuǎn)了一圈。
我摔在地上的時候，后腦勺磕到了什么硬東西。
不疼。
真的不疼。
奶奶說過，死是不會疼的。
我閉上眼，腦子里出現(xiàn)了好多畫面。
我記得爸爸活著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大概四五歲，爸爸在建筑工地上班，每天回來身上都是灰，但他一到家就先抱我。
他手掌很粗糙，摸我臉的時候有一點刺，但我喜歡。
媽媽那個時候在家?guī)遥刻旖o我扎辮子，扎各種各樣的辮子。
有時候爸爸休息，我們一家三口去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