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舉手站了起來。
"老師。"
教授不耐煩地看過來。
"干什么？"
"陸珩同學說不會做這道題，是合理的。"
"因為這道證明用到了大三實變函數(shù)的引理，我們大一的教材沒有覆蓋這個知識點。"
"所以嚴格來說，不是他不會，是您超綱了。"
教授的臉白了一瞬，又紅了。
"另外，"我補充道，"陸珩同學剛才雖然趴著，但嘴巴一直在動，我覺得他應該是在默念什么內容。"
實際上他嘴里念叨的是"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但那也算是在練習中文口語表達，對吧？
教室里沒有一個人出聲。
教授張了張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沈念念。"
"行，我記住你了。"
他轉身繼續(xù)寫板書，手抖了一下。
下課之后，陸珩轉過頭看我。
"誰讓你出頭了？"
"沒有人讓我，"我說，"我只是覺得老師罵得不對，所以糾正一下。"
"這叫實事求是。"
陸珩嘴巴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把頭埋進胳膊里，悶悶地來了一句。
"多管閑事。"
但他攥緊的手松開了。
第五章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在食堂角落找了個位子。
飯盒是奶奶給我準備的，里面是自家莊園種的有機蔬菜，清水煮的，沒什么調料，看著寡淡得像白紙。
顧瑤端著一份精致的日料套餐路過我桌子，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我的飯盒。
"你每天就吃這些？清水煮白菜？"
"還有蘿卜，"我指了指，"很有營養(yǎng)。"
顧瑤抿了一下嘴。
她把自己盤子里一塊烤得金黃的和牛夾到我的飯盒里。
"我今天牙疼，嚼不動硬的，你幫我處理掉。"
她頭也不回走了。
我看著飯盒里那塊比我拳頭還大的和牛，想了想。
牙疼的人為什么點和牛？
下午自習課，我翻開課本，發(fā)現(xiàn)書頁里夾了一張飯卡。
上面貼了一張紙條，字跡跟蜈蚣爬過似的。
"卡里五千塊，去食堂買點人吃的東西。順便幫我把明天的報告寫了。"
陸珩的字。
寫個報告要五千塊？
原來大學生的勞務費這么高。
我收了錢，晚自習之前把一份排版整齊的報告放在了他桌上。
三千字，數(shù)據(jù)翔實，結論清晰，格式完美。
陸珩翻了幾頁，又看了看我。
"你真寫??？"
"收人錢財，替人辦事，"我說，"天經(jīng)地義。"
謝臨舟湊過來瞄了一眼。
"結構清楚，論證嚴密，參考文獻的引用格式比我的還規(guī)范。"
他推了推眼鏡。
"沈念念，你怕不是個隱藏的學術高手？"
"不是，我只是做事比較認真。"
"誰敢欺負她？"陸珩忽然開口，聲音冷冰冰的。
"從今天起她歸我罩著，誰碰她一下跟我說。"
顧瑤在前排嗤了一聲。
"就你？別把人家連累了。念念以后跟我，姐給你撐腰。"
我感動地看著他們。
大家人真的都好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發(fā)現(xiàn)三班的同學真的很奇怪。
嘴上誰都看不順眼，天天吵。但私底下，卻在偷偷對我好。
顧瑤總是"不小心"多買各種名牌衣服，以"不合身"為由塞給我。
陸珩每天"買多"各種進口零食和蛋白棒，兇巴巴地扔到我桌上，命令我必須吃光。
謝臨舟則時不時把"多打印的一份"學霸筆記"順手"放在我抽屜里。
我知道，他們覺得我家窮。
所以同情我。
但我不喜歡單方面接受好意。
于是我決定回禮。
顧瑤那天說偏頭疼，我給她帶了一管奶奶配的草藥膏，涂在太陽穴上。
味道很沖，辣得她淚流滿面，但確實不疼了。
陸珩連續(xù)打了三天游戲黑著眼眶來上課，我送了他一個沙漏。
"看著沙子往下漏，人的呼吸會跟著變慢，有助于入睡。"
他當天晚自習盯著沙漏看了四十分鐘，然后真的睡著了。
至于謝臨舟，我發(fā)現(xiàn)他對人類行為模式特別感興趣。
所以我送了他一本"螞蟻社會學"。
"臨舟同學，蟻群的社會分工體系比人類還精密，你研究一下肯定能拓寬思路。"
謝臨舟拿著那本書，沉默了很久。
雖然他們收到禮物時的表情都很復雜，但我相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