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本來不想讓你知道。”
“你都住院一個月了，你說不嚴重？”
“確實不嚴重。這種癌預(yù)后很好——”
“醫(yī)生說需要手術(shù)。”我打斷她。
她沉默了。
“為什么不做手術(shù)？”
她沒回答。
“沈聽晚?！?br>“手術(shù)費不是問題?！彼f。
“那是什么問題？”
“手術(shù)有風險。萬一出問題，商場那邊沒人管。”
“所以你寧可拖著？”
“我沒拖，靶向治療是正規(guī)方案——”
“醫(yī)生說你有淋巴結(jié)轉(zhuǎn)移，不能再拖了?！?br>她終于看向我。
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脆弱的表情。
只有一瞬間，然后她又收起來了。
“陸辰，這是我自己的事?！?br>“你填了我的名字?！蔽艺f，“你填緊急***的時候就不是你自己的事了?！?br>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家里人呢？”
她沒答。
“父母呢？”
“不在了。”
三個字，說得很平淡。
“其他親人？”
“有一個奶奶，在老家。年紀大了，我沒告訴她?！?br>“朋友呢？”
她笑了一下，很淡。
“你覺得呢?！?br>我看著病房里的布置。一個人的東西，一個人的水杯，一個人的拖鞋。
護工是請的，不是親人。
緊急***填的是一個在火車上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
這個表面上雷厲風行的“沈總”，身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手術(shù)什么時候能安排？”我問。
“我沒說要做手術(shù)?！?br>“我替你說了。”
她瞪了我一眼。
但那個瞪沒什么力氣。
“你誰啊你替我做決定？”
“你的緊急***?！?br>她被噎住了。
“你欠我九百九十塊，手術(shù)完了才能還我。你要是死了，我找誰要去？”
“你——”
“明天我去找醫(yī)生問手術(shù)方案。你今天好好休息?！?br>我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叫住了我。
“陸辰?！?br>我回頭。
她裹著被子，頭發(fā)散在枕頭上，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好幾歲。
“謝謝?！?br>“謝什么，你還欠我錢呢?！?br>我關(guān)上門，靠在走廊的墻上。
我**退了**票、取消了回程，就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女人。
王總那邊我怎么交代？
我掏出手機給**發(fā)了條消息：幫我跟王總說一下，我晚幾天回去，這邊還有事要處理。
**秒回：什么事？
我想了想。
甲方生病了。
**回：甲方生病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我沒回復(fù)。
第二天我去找了主治醫(yī)生。
手術(shù)方案已經(jīng)有了，之前沈聽晚一直不同意，所以擱置著。
手術(shù)費加后續(xù)治療，大概需要三十萬。
“費用方面她應(yīng)該沒有問題。”醫(yī)生說，“主要是她本人的意愿。”
我回到病房。
她坐在床上看手機，氣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你跟趙明遠是什么關(guān)系？”我問。
她皺了一下眉。
“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在想誰能幫你管商場的事?！?br>“趙明遠不行?！彼f得很快。
“為什么？”
“他是另一個股東的侄子，一直想**我手里的股份。我要是做手術(shù)住院，他肯定會趁機搞事。”
“所以你不做手術(shù)是因為這個？”
“一部分原因?！?br>“另一部分呢？”
她把手機放下。
“我怕?！?br>兩個字。
沈聽晚說“我怕”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
“手術(shù)成功率多少？”
“醫(yī)生說85%?！?br>“85%很高了?！?br>“15%也不低?！?br>我在床邊坐下。
“你聽我說。手術(shù)期間商場的事，我?guī)湍愣⒅?。劉?jīng)理那邊我熟，日常運營他能撐住。趙明遠那邊，你提前做好股權(quán)保護措施，委托書、代管協(xié)議，該簽的簽好。”
她看著我。
“你幫我盯著？你是一個廣告公司的策劃?！?br>“我做策劃的時候，連你的燈光角度偏兩度都能被你發(fā)現(xiàn)，說明我盯細節(jié)還行?！?br>她愣了一下，居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笑，是真的笑了。
“陸辰，你怎么這么——”
“這么什么？”
“這么多管閑事?！?br>“你管這叫閑事？”
“我們認識不到一個月。”
“你也不認識我就把我填成緊急***了?！?br>她又被噎住了。
好像每次跟我斗嘴她都會被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