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建軍，今年四十二。
在城東菜市場盡頭開了間小面館，招牌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老陳面館"四個字，掛了快十年，風吹日曬，大半個字都褪了色。
我兒子陳一帆，在華英雙語實驗小學讀四年級。
那天下午，我正在后廚揉面。圍裙上糊著一片醬油和辣椒油的混合漬，怎么洗都洗不掉。
灶臺邊的手機響了。
"陳一帆家長？"
女人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是，我是一帆**，請問……"
"你現在，立刻，到學校來。"
對面壓根不給我接話的余地，"你兒子闖了大禍，性質極其惡劣，必須家長當面處理。"
我手上沾著面粉，愣了幾秒。
一帆打小就安靜內向，在班里從來不鬧事。
"周老師，到底什么情況，能先跟我說一下嗎？"
"電話里說不清楚！二十分鐘之內到，你要是不來，后果你自己扛！"
"嘟"的一聲，電話掛了。
灶上的高湯還在翻著泡。
趙師傅端著一盆洗好的芹菜從外面進來，看我拿著手機不動，問了一嘴："建軍，怎么了？"
"學校打電話，說一帆出事了，讓我馬上過去。"
"那趕緊走。"趙師傅把盆往案板上一擱，接過我手里的面團，"鋪子我守著，你放心。"
我解了圍裙，想了想，又系上了。
低頭一看，白工作服前襟一大塊醬油印子，袖口泛黃，褲腿上的面粉攪成了糊狀。
來不及換了。
我跨上那輛騎了六年的舊電瓶車，從菜市場出來，一路往城北趕。
華英雙語實驗小學，全市學費最貴的私立學校，一年光學雜費就要十幾萬。里頭讀書的孩子，家長不是開公司的就是當干部的。
當初為了把一帆送進去，我和**蘇曉燕把家底全掏了，又找親戚東拼西湊借了一筆錢。
曉燕在超市做收銀員，一個月三千出頭。我守著面館，天不亮就起來和面、熬湯頭，一碗面賺兩三塊。
但我們都覺得值。
只要孩子能在好學校念書，吃再多的苦也值。
電瓶車拐進校門口那條路，兩側停滿了車。
我把電瓶車塞在最角落一棵梧桐樹底下，拍了拍身上的面粉。
校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