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
底下一串回復，表情包刷屏。
我猶豫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兜里。
晚上七點，校門口的烤魚店。
包間里坐了七八個人，都是高中同班的。
趙柏霖坐在主位，手腕上一塊新表，袖子擼到小臂，卡地亞的logo在燈光下晃來晃去。
"擇哥！來來來坐這兒！"他看見我進門，大手一拍旁邊的椅子。
我坐下來。
他遞給我一瓶啤酒，自己仰頭喝了一大口，抹了下嘴。
"我跟你們說，金融系**，開學第一天就有券商來做宣講，實習直接推薦，畢業(yè)起薪四十萬打底。"
旁邊幾個人跟著起哄，一個學計算機的，一個學法律的，互相吹了一圈。
趙柏霖轉向我，胳膊肘拐了我一下。
"對了沈擇，你報的什么專業(yè)來著？當時填志愿也沒見你說。"
整桌人看過來。
我握著啤酒瓶，瓶身上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
"特種系統(tǒng)科學。"
安靜了半秒。
趙柏霖眨了眨眼："什么？"
"特種系統(tǒng)科學。"我又說了一遍。
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努力回憶，最后變成一臉空白。
"沒聽說過啊。你們學校有這個專業(yè)？哪個院的？"
"單獨一個系。"
"幾個人？"
我沉默了兩秒。
"就我一個。"
包間里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后趙柏霖噗地笑了出來，啤酒差點噴在桌上。
"一個人？你開什么玩笑？一個系就你一個學生？"
旁邊的人也跟著笑。
"這專業(yè)是不是快被撤了，就剩你一個沒轉走？"
"擇哥，你該不會被調劑了吧？"
"一個人上課？那老師不得天天盯著你？想翹課都翹不了。"
笑聲一浪一浪的。
我把啤酒放在桌上，瓶底磕出一聲悶響。
沒說話。
趙柏霖拍了拍我肩膀，臉上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同情。
"兄弟，聽我一句勸，趁大一趕緊轉專業(yè)。你這個什么……系統(tǒng)科學，畢業(yè)找工作簡歷都沒法寫。HR一看——這什么玩意兒？"
他這話引來又一輪哄笑。
我捏著啤酒瓶，指節(jié)發(fā)白。
想反駁。
但那張打了馬賽克的列表在腦子里閃了一下。
我說不出任何一個名字，因為我自己也還沒搞明白。
"嗯，我再看看吧。"
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麥芽味沖進喉嚨，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澀。
趙柏霖笑著搖了搖頭，轉向別人繼續(xù)吹他的券商實習。
散場的時候，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我站在路燈下，又把那個鏈接點開看了一遍。
第二十三屆，空缺。
那兩個字在手機屏幕上冷冰冰地亮著。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鎖屏。
行。
你們覺得這是個笑話。
那就讓它先是個笑話。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我推開教室的門。
周老已經(jīng)站在***了，手邊放了一摞資料，少說有二十公分厚。
"坐。"
我坐下來。
他把第一份資料推到我桌上，封面只有四個字：密碼學概論。
"翻到第三頁。"
我翻開。
第三頁的第一行是一個公式，我一個符號都不認識。
"從今天開始，"周老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起來，"每天早八到晚八，十二個小時。前三個月，先把二十個方向的基礎框架搭起來。"
粉筆在黑板上刷刷地響。
"聽不懂的地方直接問，這是你的**——所有授課老師的時間都只屬于你一個人。"
他不是在夸張。
第一節(jié)課是密碼學，教我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金絲眼鏡，說話不緊不慢。
我后來在學校官網(wǎng)上搜了他的名字，沒搜到。
但在一個國際學術期刊的編委名單里，第三個就是他。
第二節(jié)課換了一個人，女的，四十出頭，穿實驗室白大褂進來，講的是微尺度系統(tǒng)工程。
她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結構圖，我花了十五分鐘才把每根線條對應到實物上。
第三節(jié)課又換了一個人。
**節(jié)課，又一個。
每一個走進這間只有一張課桌的教室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一樣——平靜、審視，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鄭重。
沒有一個人覺得"一個學生"這件事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太陽穴突突地跳。
信息量太大了。
四節(jié)課，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