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平靜，“九十六個億是我外公留給我的，我得對這筆錢負責。”
這話堵得婆婆一個字都接不上來。
她臉色變了好幾回，最后硬擠出一個笑。
“那行，你先看看，不急不急。”
送走婆婆后，陳逸關上門，轉過來看我。
“你不用管她。公司的事我自己能解決?！?br>“能解決？”我靠在沙發(fā)上，“你的公司到底欠了多少？”
他沉默了幾秒。
“兩千萬左右?！?br>“兩千萬?！蔽抑貜土艘槐?。
他工資加分紅，一年撐死也就八十來萬。
兩千萬的窟窿，他拿什么填？
“那你轉給秦楠的那些錢，算在里面嗎？”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精準地扎進了他的軟肋。
陳逸的臉“唰”地白了。
“你說什么？”
“秦楠。”我一字一字地說，“每個月三千到兩萬不等。轉了三年。去年還往月子會所打了六十萬，今年又給早教中心轉了二十萬?！?br>他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陳逸，我再問你一遍。秦楠是誰？”
客廳里安靜極了。
墻上的鐘滴答滴答，每一聲都像敲在我的太陽穴上。
陳逸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雙手垂在身側，指關節(jié)攥得發(fā)白。
“你查我？”
“回答我的問題。”
“念念，你聽我解釋——”
“我沒問你解釋，我問你秦楠是誰?！?br>他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是我以前的同事?！?br>“同事需要你每個月打錢？同事需要你花六十萬住月子會所？”
“那是……她家里有困難，我?guī)土艘幌??！?br>“幫了一下?！蔽尹c點頭，站起來，“行。你的解釋我聽到了。”
我轉身往臥室走。
“念念！”他追上來兩步，“你別胡思亂想，我跟她真的沒什么——”
“我沒胡思亂想?！蔽翌^也不回，“我就是不信。”
“砰”的一聲，臥室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我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心跳很快，但腦子很清醒。
那個表情，那個反應，坐實了。
我打開手機，給何律師發(fā)了一條消息：
“幫我推薦一個靠譜的私家調查機構?！?br>三分鐘后，何律師回了一個號碼。
我存好號碼，又翻開加密相冊，看了一遍那些銀行流水截圖。
陳逸，你說她是同事。
那我就讓專業(yè)的人去查一查，你這個“同事”，到底是什么來頭。
第二天上午，我約了調查公司的人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板寸頭，穿深色夾克，看上去干凈利落。
“顧女士，我姓周，叫我老周就行?！彼f過來一張名片，“何律師跟我說了大概情況。您要查的人，叫秦楠？”
“對?！蔽野颜砗玫男畔⑼七^去，“這是她的銀行賬戶，轉賬記錄我都標注了時間和金額。我需要知道她的全部**——工作、住址、家庭關系，越詳細越好。”
老周掃了一眼，點點頭。
“還有一點?！蔽艺f，“她名下是不是有個孩子。”
老周抬眼看了我一下。
“明白了。我盡快給您結果，最遲一周?！?br>從咖啡館出來，我去了瑞和銀行。
何律師給的授權函很好用，工作人員一路把我領到地下金庫。
保險箱編號0037。
***鑰匙，旋轉，“咔嗒”一聲。
里面沒有金條，沒有珠寶。
只有一個牛皮信封，和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信封里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軍大衣的老人，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站在醫(yī)院門口。老人的眉眼很硬朗，頭發(fā)已經白了大半，但笑得特別溫和。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念念出生第一天。外公抱你回家。
我的手指輕輕發(fā)抖。
他來過。
他抱過我。
我翻開筆記本。
第一頁寫著：今天去看了念念，她長得像**媽小時候。
往后翻，一頁一頁，全是關于我的。
念念上***了，背著個紅色小書包，我在對面馬路看了半天。
念念考了全班第一，**在家長群里發(fā)了照片。我讓人截了圖。
念念大學畢業(yè)了。她很爭氣，隨**。
念念要結婚了。那個姓陳的小子，我讓人查過，家境一般，人品……再看看吧。
最后一頁，日期是兩年前。
字跡很淡，寫得很慢：
我怕是等不到跟念念見面了。這輩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