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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悍妻:傅少,我不離!(沈清漪傅崢然)在線閱讀免費小說_最新章節(jié)列表七零悍妻:傅少,我不離!(沈清漪傅崢然)

七零悍妻:傅少,我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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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七零悍妻:傅少,我不離!》內容精彩,“親愛的小舅舅”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沈清漪傅崢然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七零悍妻:傅少,我不離!》內容概括:重生1979,初婚夜的離婚------------------------------------------,臘月二十三,小年。,聞到了煤油燈的味道。,像極了上輩子臨終前那個搖晃的世界——只是這一次,燈光沒有熄滅,她的呼吸順暢,胸腔里沒有插管的疼痛,手指也沒有被冰冷的金屬鉗住。。,硬邦邦的土炕,蓋著打了補丁的棉被。窗戶外頭北風呼嘯,糊窗的報紙被吹得嘩嘩響?!尊?、纖細,沒有老年斑,沒有輸液的淤...

精彩內容

全村都知道他不行了------------------------------------------,沈清漪是被雞叫吵醒的。,天不亮就開始扯著嗓子打鳴,一聲比一聲響亮,像是在比賽誰更能擾人清夢。,愣了幾秒鐘,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土墻,紙糊的窗戶,水泥抹的地面,墻角還堆著幾個蛇皮袋,里面裝著不知道什么東西。,不是她后來買的那套三室兩廳,更不是臨終前那間滿是消毒水氣味的ICU病房。,傅崢然家所在的公社大院的臨時婚房。,逼仄,連個像樣的柜子都沒有。,心里涌上來的不是嫌棄,而是慶幸。,慶幸一切還沒開始,慶幸這個屋子里還殘留著傅崢然的氣息——淡淡的**味混著冬天干燥的寒氣,在清晨冰冷的空氣中若有若無。。上輩子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夢里轉了一整夜,一會兒是沈子豪拔管時面無表情的臉,一會兒是傅崢然的遺囑上那行工整的鋼筆字,一會兒又是她被弟媳周麗華推搡著在房產(chǎn)過戶單上簽字的樣子。。。,掀開被子下炕。赤腳踩在水泥地上的冰冷讓她徹底清醒,她找到昨晚放在炕頭的那雙新布鞋——紅色鞋面,繡著鴛鴦,是嫁妝里最體面的一雙。,對著那面巴掌大的方鏡整理了一下頭發(fā)。麻花辮睡了一晚有些散了,她三兩下重新編好,又從嫁妝箱子里翻出一件碎花棉襖套上。,臉頰因為剛睡醒泛著淡淡的紅暈,像三月的桃花。,給自己打氣:“沈清漪,今天是第一天,加油?!?br>她推開堂屋的門,愣住了。
堂屋的長凳上空了,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像豆腐塊一樣放在長凳一頭。軍裝外套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襖,搭在椅背上。
傅崢然起來了。
而且起得很早,因為被子摸上去已經(jīng)涼透了。
灶臺那邊傳來動靜,沈清漪轉頭一看,灶膛里正燒著火,鐵鍋上蓋著木蓋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灶臺邊的案板上放著兩個粗瓷碗,碗里盛著棒子面粥,黃澄澄的,上面還臥著一小塊咸菜。
沈清漪鼻子一酸。
上輩子傅崢然也是這樣——新婚第二天,她還在炕上哭,他已經(jīng)起來做好早飯,把最好的粥端到她面前,然后一聲不吭地出門干活了。
她當時干了什么?
她把粥打翻了,罵他假惺惺。
現(xiàn)在想起來,她真想抽自己兩個耳光。
沈清漪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棒子面粗糙,咽下去刮嗓子,但粥里不知道加了什么,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她把一碗粥吃得干干凈凈,連碗底的粥皮都用手指刮起來舔掉。
然后她開始收拾屋子。
炕上的被子疊好,雖然疊不成豆腐塊,但至少整整齊齊。地上的灰塵掃干凈,桌子擦了兩遍,連窗臺上那個落滿灰的搪瓷缸子都洗了出來。
做完這些,她換了件干凈的外套,把那三十塊錢揣進貼身的口袋里,鎖上門,出了公社大院。
二、
公社大院外面是一條土路,路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房頂上壓著厚厚的積雪。幾個早起的村民裹著棉襖在掃雪,看見沈清漪出來,都停下動作,好奇地打量她。
新婚第一天,新娘子就出來了,這在村里可是新鮮事。
“這是老傅家新娶的媳婦吧?”一個裹著藍頭巾的大嬸扯著嗓子問。
沈清漪認出她來——上輩子傅崢然犧牲后,這位大嬸給她的評價是“老傅家那個沒良心的媳婦”。她記得清清楚楚。
“嬸子好,我是沈清漪?!彼χ鴳艘宦?,大大方方。
大嬸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新娘子這么爽利,不像傳說中那個“不情不愿”的城里姑娘。
“你男人去大隊部了,一大早就走了。”大嬸主動透露消息。
沈清漪心想怪不得,嘴上卻說:“我知道,我就是出來認認門?!?br>她順著土路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村莊。上輩子她在這里住了不到一個月就回了娘家,之后再也沒回來過。直到傅崢然犧牲,她才又回來了一次,在靈堂里跪了半小時,哭得稀里嘩啦,然后被弟媳拉走了。
現(xiàn)在她重新走在村里,發(fā)現(xiàn)這里比記憶中要破敗得多。土路坑坑洼洼,路邊的水溝結了冰,冰面上凍著枯黃的草葉子。遠處的田地里堆著玉米秸稈,被雪壓得東倒西歪。
但沈清漪心里沒有嫌棄,只有親切。
因為這是傅崢然長大的地方。
她在大隊部門口看到了他。
傅崢然正站在大隊部門口的空地上,跟幾個穿軍裝的人說話。他今天沒穿軍裝,換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襖,腰間扎著一條軍用皮帶,把那副寬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背對著沈清漪,正說著什么,手臂比劃了一下,動作干脆利落,帶著**特有的干練。
沈清漪站在遠處看了幾秒鐘,心跳又開始加速。
不行,她得控制一下。
再這樣下去,她還沒把傅崢然拿下,自己先心臟病犯了。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后大步走過去。
“傅崢然?!?br>傅崢然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看到是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身邊那幾個穿軍裝的人也轉過頭來,打量著沈清漪。
“嫂子好!”一個年輕的小戰(zhàn)士反應最快,啪地立正,敬了個軍禮。
沈清漪被這聲“嫂子”叫得心花怒放,面上卻矜持地點點頭:“你好?!?br>另外兩個人也跟著打招呼,一個叫“嫂子”,一個叫“弟妹”,稱呼不同,但眼神里的好奇是一致的。
傅崢然昨晚回部隊宿舍住的,他們都知道。新婚夜新郎不住新房,這在部隊里可是大新聞。幾個人私下已經(jīng)猜測了一輪,有人說小兩口吵架了,有人說是新娘子不讓進門,還有人說得更離譜——說傅連長被新娘子趕出來了。
現(xiàn)在看到沈清漪主動來找傅崢然,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同時又燃起了新的八卦**。
“嫂子是來找連長的吧?”小戰(zhàn)士笑嘻嘻地說,“我們連長一大早就來了,早飯都沒吃呢。”
沈清漪看了傅崢然一眼,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注意到他的喉結又滾了一下。
沒吃早飯?
那碗棒子面粥她喝了,他一口沒動?
沈清漪心里一沉,面上卻笑著:“我就是來看看他。”然后轉過身對傅崢然說,“早飯在鍋里,你怎么不吃?”
傅崢然沉默了兩秒,低聲道:“不餓?!?br>沈清漪才不信。上輩子她跟傅崢然雖然交集不多,但后來整理他的遺物時,看過他的日記。日記里寫著:“新婚第二天,給她做了粥,她沒喝。我也不覺得餓,就是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不餓,是心里空。
她當時看得眼淚止不住,現(xiàn)在想起來又開始鼻酸。
“不餓也得吃?!鄙蚯邃舻恼Z氣不容商量,“我給你留著呢,回去熱一熱?!?br>傅崢然的下頜線又繃緊了。
旁邊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小兩口,有點意思啊。
三、
傅崢然沒有跟沈清漪回去。
他有正事要辦,部隊的巡邏計劃要跟大隊部對接,年后還有一批新兵要訓練,事情堆了一堆。
沈清漪也不急,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工作第一的性格,強求他放下正事回來吃飯,只會讓他覺得她不懂事。
她轉身往回走,但沒有回公社大院,而是去了村里的供銷社。
供銷社在村口,是一間青磚灰瓦的房子,門口掛著褪色的“供銷社”木牌,窗戶上貼著紅紙寫的“供應”二字。沈清漪推門進去,一股煤油和紅糖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柜臺后面坐著一個圓臉的中年婦女,正嗑瓜子看報紙,見有人進來,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認出了她:“哎,你是不是老傅家新過門的媳婦?”
“嬸子好,是我。”沈清漪笑著打招呼。
“買啥?”圓臉婦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
沈清漪看了一圈柜臺里的東西。這個年代物資匱乏,供銷社里的東西少得可憐——幾包紅糖,幾袋鹽,幾瓶醬油醋,還有幾張毛邊紙和幾盒火柴。
“紅糖多少錢一斤?”沈清漪問。
“紅糖七毛一,白糖貴,八毛五。”
沈清漪摸了摸口袋里的三十塊錢。三十塊在1979年不算小數(shù)目,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四十塊。傅崢然把全部積蓄給了她,這份心意重得讓她心疼。
“來兩斤紅糖?!彼统鲥X,又想了想,“再來兩斤白面,有嗎?”
圓臉婦女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的眼神變了:“白面可不便宜,一斤要三毛二呢?!?br>沈清漪從口袋里掏出五塊錢,放在柜臺上:“來五斤?!?br>圓臉婦女倒吸一口氣。五斤白面,那是過年的待遇。這個新媳婦大手筆啊。
但她沒多問,收了錢,稱了紅糖和白面,用牛皮紙包好,又扯了一截紙繩系上。
沈清漪拎著東西出了供銷社,又去了村里的豆腐坊。豆腐坊的老板姓劉,每天早上做一板豆腐賣,去晚了就沒了。她趕到的時候正好還剩最后兩塊,用油紙包了拎回去。
回到公社大院,她系上圍裙,開始忙活。
傅崢然沒吃早飯,她要做一頓像樣的午飯。上輩子她雖然一直被吸血,但做家務的本事還是有的——沈家人從小就訓練她做飯洗衣伺候人,這些活她閉著眼睛都能干。
她先和面。
白面在盆里堆成小山的形狀,中間挖個坑,倒溫水,一點一點地揉。這個年代沒有面包機,全靠手工。沈清漪的手在冰冷的面團里**,從僵硬到柔軟,從散碎到光滑,漸漸地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面團揉好了,蓋上濕布醒著。她開始做菜。
豆腐切成小塊,下油鍋煎到兩面金黃,盛出來備用。鍋里再放油,蔥花爆香,倒水燒開,放豆腐和一把冬天存下來的干白菜,小火慢燉。
她又從嫁妝箱子里翻出幾顆雞蛋——那是**給她的陪嫁,一共二十個,放在米缸里保存。她心疼地看了半天,還是拿了兩個出來,打散了,等豆腐燉得差不多的時候,淋了一圈蛋花。
最后,她把醒好的面團搟開,切成細細的面條,下到鍋里。
白面面條,豆腐蛋花湯,在這個年代的農(nóng)村,是過年才能吃上的好東西。
沈清漪盛了一大碗,蓋上一個盤子保溫,用棉布包好,拎著出了門。
四、
大隊部的院子里,傅崢然正蹲在地上畫圖。
他用樹枝在雪地上畫了一個簡易的地形圖,標出了幾個關鍵位置,跟他身邊的兩個士兵交代著什么。陽光照在他黝黑的側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沈清漪遠遠看到這一幕,心里又軟了一下。
她走過去,在傅崢然身邊蹲下來,把棉布包著的碗放在地上,一層層揭開。
白面面條的香味瞬間在冷空氣中炸開。
正在畫圖的傅崢然手一頓,鼻翼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旁邊兩個士兵直接咽了口水,眼巴巴地看著那碗面條。白面面條,還飄著蛋花,在部隊食堂都難得吃上。
“嫂子,這是給連長送飯來了?”一個士兵咽著口水問。
沈清漪笑著點頭:“他早飯沒吃?!?br>她端著碗轉向傅崢然,眼睛彎彎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傅崢然,吃飯?!?br>傅崢然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碗面上,又落在沈清漪臉上。她的手凍得通紅,指節(jié)處有幾處皸裂,是剛才揉面和洗菜留下的。她額前的碎發(fā)被風吹亂了,鼻尖也紅紅的,但眼睛亮得驚人。
他心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很輕很輕,像冰塊下面涌動的暗流。
“我說了不餓?!彼f,聲音比昨晚柔和了一些,但還是硬的。
“不餓也得吃?!鄙蚯邃舭淹胪掷镆蝗?,不容拒絕,“我專門做的,你不吃就浪費了?!?br>旁邊兩個士兵默默對視一眼,識趣地起身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傅崢然端著那碗面,低頭看著。面條切得粗細均勻,湯里漂著蛋花和蔥花,豆腐塊煎得金黃,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動。
他上輩子吃過很多頓飯,吃過部隊食堂的大鍋飯,吃過野外訓練的壓縮餅干,吃過老鄉(xiāng)家的窩頭咸菜。但他從沒吃過一碗面,是專門為他做的。
在他從軍之前,王秀蘭忙著掙工分,做飯是能糊弄就糊弄。當兵之后,食堂的大鍋飯味道千篇一律。他以為這就是吃飯的全部意義——填飽肚子,補充體力,完成任務。
可這碗面上氤氳的熱氣,像一層薄薄的霧,模糊了他的視線。
“趁熱吃,涼了就坨了。”沈清漪蹲在他身邊,托著腮看他。
傅崢然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送進嘴里。
面條筋道,湯頭鮮美,豆腐外焦里嫩。
好吃。
比他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但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他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吃著,速度不快不慢,像在執(zhí)行一項任務。
沈清漪蹲在他身邊,近距離地看著他吃飯的樣子,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吃面條的時候不會發(fā)出聲音,咀嚼很慢,喉結一上一下地滾動,偶爾會停下來,用筷子攪一攪碗里的面,確保湯和面均勻分布。
這個男人連吃飯都這么好看。
沈清漪覺得自己重生后的審美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上輩子她覺得城里那些白白凈凈的男人好看,現(xiàn)在她覺得那些白斬雞加起來都不如傅崢然吃個面條。
“夠不夠?”她問,“鍋里還有?!?br>傅崢然搖頭,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凈凈,連湯都喝完了。他把碗放回地上,看了她一眼。
“多少錢?”
沈清漪一愣:“什么?”
“白面,豆腐,雞蛋?!备祶樔坏穆曇袈牪怀銮榫w,“花了多少錢,我給你?!?br>沈清漪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骸案祶樔唬闶裁匆馑??”
傅崢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表情淡淡的:“我不想欠你的?!?br>“你欠我的?”沈清漪也站起來,仰著臉瞪他,“你把三十塊錢全都給了我,你說你欠我的?你給我做早飯,給我留粥,你說你欠我的?傅崢然,你是不是有?。俊?br>她的聲音有點大,大隊部屋子里有人探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傅崢然的眉頭擰了起來,似乎在斟酌措辭。
“林清屏——”
“我叫沈清漪?!彼驍嗨?,“你記住,我叫沈清漪,不叫林清屏。那個林清屏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沈清漪?!?br>傅崢然盯著她,眼神里有審視,有困惑,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到底怎么回事?”他終于問出了昨晚沒問完的話,“昨天之前,你連話都不愿意跟我說。今天你給我做飯、送飯、關心我吃沒吃飯。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清漪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這個問題早晚要面對,她不能說自己重生了,不能說上輩子你對我多好,這輩子我要報答你。傅崢然不是傻子,她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想清楚了?!彼f,語氣認真,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昨天拜堂的時候我還在后悔,但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我想明白了?!?br>“想明白什么?”
沈清漪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傅崢然,你是我男人。不管我愿不愿意,這都是事實。我不愿意像一個怨婦一樣過一輩子,既然嫁給了你,我就認了。我要跟你好好過日子,不是因為你是傅崢然,是因為我不想后悔?!?br>這段話半真半假,但“不想后悔”四個字,是真的。
上輩子她后悔了一輩子,這輩子她再也不要后悔。
傅崢然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漪以為他又要用“三個月后”來搪塞她。
“面很好吃?!彼f。
沈清漪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面很好吃?!备祶樔恢貜土艘槐?,仍然面無表情,但耳尖又紅了,“不過下次別用白面了,太貴。玉米面就行。”
沈清漪看著他發(fā)紅的耳尖,心里像炸開了一朵煙花。
這個男人,嘴比**還硬,但耳朵出賣了他。
“知道了?!彼Φ醚劬澇稍卵溃紫聛硎帐巴肟?,“那我回去了,你忙吧。晚上想吃什么?”
“不用——”
“玉米面疙瘩行不行?我放點干蘿卜絲?!?br>“……隨便?!?br>“‘隨便’最難做?!鄙蚯邃粽酒鹕恚衙薏及Φ郊缟?,“那我就做玉米面疙瘩,放干蘿卜絲,再切點咸菜?!?br>她轉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頭:“對了,傅崢然。”
“嗯?!?br>“你要是再跟我提錢,我就真的昭告全村你不行。我說到做到?!?br>說完,不等他反應,她背著棉布包,溜溜達達地出了大隊部的院子。
傅崢然站在原地,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了看空空的手。剛才端碗的地方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手指間似乎還縈繞著蔥花和雞蛋的香味。
他握了握拳,又松開。
這個林清屏——不,沈清漪,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
沈清漪回到公社大院,還沒進門,就聽到院子里有人說話。
聲音不大,但語氣很沖,是王秀蘭的聲音。
“這個新媳婦,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個省事的!昨晚崢然睡堂屋,她一個人睡新房,這是什么道理?我兒子是娶了個媳婦還是娶了個祖宗?”
沈清漪腳步一頓。
她認出了這個聲音——她的婆婆,王秀蘭。
上輩子王秀蘭對她不錯,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從來沒有苛待過她。只是上輩子的她太擰巴了,覺得王秀蘭說話難聽,處處跟她對著干,把婆媳關系搞得一團糟。
后來傅崢然犧牲,王秀蘭一夜白頭,跪在靈堂前哭得撕心裂肺:“兒啊,你走了,你那個媳婦連你最后一程都不好好送你啊……”
她當時站在旁邊,被這句話刺得體無完膚。
這輩子,她不想再讓王秀蘭哭了。
沈清漪深吸一口氣,推門進了院子。
院子里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穿著灰布棉襖、頭發(fā)花白、五官跟傅崢然有七分相似的老**——王秀蘭。另一個是穿著新衣服、燙著小卷發(fā)、臉上抹著**的年輕女人——周麗華?
沈清漪瞳孔一縮。
周麗華怎么來了?
她弟媳周麗華,上輩子挑唆弟弟跟她要錢、一步一步榨**的罪魁禍首,現(xiàn)在應該剛跟沈明哲結婚不到半年,怎么會出現(xiàn)在傅家的院子里?
“喲,新媳婦回來了?!敝茺惾A最先開口,聲音尖細,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嫂子,你可真會享福,新婚夜把新郎趕出去,自己一個人睡熱炕頭,嘖嘖嘖,也不怕人說閑話?!?br>沈清漪看著她年輕的臉,心里翻涌起一股濃烈的厭惡。
上輩子這個女人就是這樣的——在外人面前扮好人,轉過身就****。她毀了沈清漪跟傅崢然的關系,毀了沈清漪后來的婚姻,最后連她被拔管的時候,周麗華就站在病房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
“弟妹來了?!鄙蚯邃裘嫔喜粍勇暽?,笑著走過去,“怎么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接你?!?br>周麗華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沈清漪會這么客氣。在她的預想中,沈清漪應該跟她一樣陰陽怪氣地懟回來,然后她就可以在婆婆面前告狀了。
但沈清漪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沈清漪轉向王秀蘭,彎下腰,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媽,對不起,昨晚是我的不對。崢然是怕我住不慣,主動去堂屋睡的。我今天已經(jīng)跟他說了,晚上讓他回屋睡。您放心,我們小兩口會好好過日子的。”
王秀蘭張了張嘴,準備好的說辭全被堵了回去。
她看著面前這個彎腰鞠躬的兒媳婦,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按照她聽說的,沈清漪是個擰巴、不情不愿、嫌棄她兒子的城里姑娘,可眼前這個人說話爽利,態(tài)度誠懇,一點都不像傳說中那樣。
“你……你昨晚沒欺負我兒子吧?”王秀蘭憋出一句。
沈清漪笑了:“媽,我哪敢欺負他?他不欺負我就不錯了?!?br>王秀蘭哼了一聲:“他敢!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收拾他。”
周麗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色變了變。
她本來是想來煽風點火的,順便看看能不能從沈清漪手里摳出點錢來。她跟沈明哲結婚的時候,沈清漪給了五十塊禮金——那筆錢讓她嘗到了甜頭,覺得這個大姑姐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
但今天的沈清漪,跟她之前認識的那個不太一樣。
“嫂子,明哲讓我問你個事?!敝茺惾A陪笑著說,“他說**那邊有沒有路子能買到便宜的化肥?明年開春要用?!?br>沈清漪心里冷笑。
上輩子沈明哲也是這么說的——讓她找傅崢然買便宜化肥。傅崢然托了戰(zhàn)友,好不容易弄到一批平價化肥,沈明哲倒手就賣了,賺了差價,一分錢沒給傅崢然。
然后下一次沈明哲又來要,傅崢然拒絕了,沈明哲就把賬算在她頭上,說她嫁了個“狼心狗肺”的男人。
“化肥的事我不太懂?!鄙蚯邃粜χ窬?,“崢然在部隊,不管這些。明哲要是需要,去供銷社買,就是貴了點。”
周麗華的笑容僵了一瞬。
“嫂子,你這么說就見外了,咱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更要講原則。”沈清漪打斷她,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崢然在部隊當兵,不能搞特殊化。他要是利用職務之便給家里人謀私,那是犯錯誤,要受處分的。你想讓他因為一袋化肥被處分?”
周麗華張了張嘴,被堵得啞口無言。
王秀蘭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對沈清漪的印象分蹭蹭往上漲。
她也討厭周麗華那種一上門就要這要那的嘴臉,但她礙于情面不好說?,F(xiàn)在沈清漪三言兩語把周麗華堵了回去,讓她心里舒坦了不少。
“行了行了,化肥的事以后再說?!蓖跣闾m擺擺手,轉了話題,“清漪啊,我今兒來是跟你說個事。三天后回門,**家那邊怎么安排的?要不要我準備點東西?”
沈清漪心里一緊。
回門。
上輩子回門,是噩夢的開始。她帶著傅崢然回了沈家,沈德茂和李桂蘭當著傅崢然的面哭窮,說家里揭不開鍋了,明哲娶媳婦借了錢,堵不上窟窿。她在娘家被說得抬不起頭,偷偷塞了二十塊錢給李桂蘭。
從那以后,沈家就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隔三差五來要錢,要東西,要這要那。
她給了半輩子,最后被拔了氧氣管。
這輩子,她不會再給了。
“媽,回門的事我自己準備就行?!鄙蚯邃粽f,“不用您操心。”
王秀蘭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沒再說什么。
周麗華在旁邊站著,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在盤算什么。
六、
周麗華走的時候很不甘心。
她來這一趟,不但沒要到化肥,連一顆糖都沒撈著。沈清漪甚至沒有留她吃飯——這在農(nóng)村是極不尋常的,親戚上門不吃飯,傳出去會說主家小氣。
但沈清漪就是不留。
她不是小氣,她是不想給周麗華任何得寸進尺的機會。
上輩子她對周麗華掏心掏肺,換來的不過是“嫂子,你再想想辦法”和“嫂子,子豪上學需要錢”。每一次周麗華開口,她都會心軟,會心疼弟弟弟媳過得不好。
然后她的心軟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送走周麗華和王秀蘭后,沈清漪一個人坐在灶臺前,手托著腮,看著灶膛里的火發(fā)呆。
火光明滅,映得她的臉忽明忽暗。
她想起臨終前沈子豪的臉,想起那根氧氣管被拔掉時發(fā)出的“噗嗤”一聲,想起監(jiān)護儀歸零時那個長長的、刺耳的“滴——”。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氧氣管插在那里的時候,她連呼吸都覺得疼。但身體的疼遠不如心里的疼——她養(yǎng)大的孩子,親手**了她。
“啪嗒?!?br>一滴眼淚掉進了灶膛里,瞬間蒸發(fā)。
沈清漪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她不能哭。
這輩子她不會再哭了。至少不會為那些人哭。
她要笑著活,活給所有人看,活給上輩子的自己看。
晚飯時分,傅崢然回來了。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沈清漪正在灶臺前忙活。玉米面疙瘩已經(jīng)在鍋里翻滾了,干蘿卜絲泡發(fā)后切碎,和咸菜一起炒了一盤。
她系著圍裙,頭發(fā)用一塊碎花布包起來,露出一截白膩的脖頸。灶臺的熱氣熏得她臉頰緋紅,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打濕,貼在太陽穴上。
傅崢然站在門口看了兩秒鐘,移開了目光。
“回來了?”沈清漪頭也沒抬,“洗洗手,飯馬上好?!?br>傅崢然沒動,站在門口,把一包東西放在灶臺上。
“什么?”沈清漪抬頭看了一眼。
“紅糖?!备祶樔徽f,聲音很低,“你不是去供銷社買了紅糖嗎?我又買了兩斤?!?br>沈清漪愣了一下。
她去供銷社買紅糖的事,她沒跟傅崢然說過。他怎么知道的?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傅崢然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供銷社的李大姐告訴我的。”
沈清漪看著那包紅糖,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啊,嘴上說著“我不想欠你的”,轉頭就去買了紅糖給她。他不會說好聽的,不會哄人,但他會做——做實際的事,實在的事。
上輩子她最嫌棄的就是他這一點,覺得他木訥,不懂風情,不會說甜言蜜語。
現(xiàn)在她才明白,嘴上的甜言蜜語值幾個錢?真心的行動,才是千金不換。
“謝謝?!鄙蚯邃魪澠鹧劬πα耍巴砩衔医o你做紅糖水喝?!?br>傅崢然沒說話,轉身去洗手。
院子里的壓水井吱呀吱呀響了幾聲,冰涼的地下水涌出來,他彎著腰,把那雙粗糙的大手伸到水下**。
沈清漪透過窗戶看著他。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軍裝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他彎腰的時候,腰間的皮帶繃緊,勾勒出窄腰寬肩的線條。冷水濺到他的袖口上,他也不在意,隨便在身上擦了擦。
沈清漪咬了咬嘴唇,把腦子里那些“顏色廢料”壓了下去。
冷靜。
她告訴自己,沈清漪,你冷靜。這才第二天,把他嚇跑了就完了。
七、
晚飯是兩個人一起吃的。
傅崢然坐在桌子一邊,沈清漪坐在另一邊。中間隔著三塊玉米面疙瘩和一小碟咸菜。
誰都沒說話。
屋子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和灶膛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沈清漪吃得慢,一邊吃一邊偷偷看傅崢然。他吃飯的節(jié)奏很穩(wěn),一口一口,不快不慢,碗里的東西吃得干干凈凈,連咸菜湯都倒進碗里喝掉了。
節(jié)儉到骨子里的男人。
上輩子她把這種節(jié)儉視為摳門,覺得他窮酸,配不上她?,F(xiàn)在她覺得,一個對自己都這么節(jié)儉的人,卻把三十塊錢全部給了她,這份心意重得像一座山。
吃完晚飯,沈清漪洗碗,傅崢然坐在堂屋里看報紙。
那是一張舊報紙,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邊角都卷起來了。但他看得很認真,從頭版看到末版,連中間的廣告都不放過。
沈清漪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堂屋里。
“傅崢然。”
“嗯。”
“你今天晚上回屋睡吧??淮螅瑝騼蓚€人睡。”
傅崢然放下報紙,抬頭看她。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他看了她幾秒鐘,開口道:“你先睡,我看完報紙。”
沈清漪知道這是他的推托之詞。今晚他絕對不會進屋睡的,她就算把炕燒得再熱,他也會在堂屋的長凳上將就。
她不急。
有三個月的時間呢,夠她慢慢磨了。
“那你別看太晚?!鄙蚯邃粽f完,轉身回了新房。
她坐在炕沿上,從嫁妝箱子里翻出一塊布料,開始在煤油燈下縫縫補補。那是她從娘家?guī)н^來的舊衣服,有些地方開了線,她打算趁今晚的工夫縫好。
針線活她做得不差,但也不算好。銀針在布料上穿梭,一針一線,細細密密。
上輩子她也做過針線活,但那是給沈明哲和沈子豪做的。她給弟弟縫過棉襖,給侄兒繡過肚兜,給自己的男人卻連一雙襪子都沒織過。
這輩子,她把嫁妝箱子里那塊最好的綢緞布料翻出來了。
她要給傅崢然做一件襯衣。
雖然她的手藝一般,雖然綢緞布料貴得嚇人,雖然她可能會浪費掉這塊好料子——但她就是想做。
因為上輩子她欠傅崢然一件襯衣。
不,不是一件。
是一輩子。
窗外的月亮又圓了一些,清冷的光灑在院子里,照在壓水井上,照在柴火垛上,照在堂屋那扇半掩的門上。
傅崢然坐在長凳上,垂眸看著手里的報紙,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新房里的動靜。
縫衣服的聲音,翻動布料的聲音,偶爾一聲輕輕的嘆息。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昨天晚上他提離婚的時候,是真的想放手。他覺得這個姑娘不愿意嫁給他,強扭的瓜不甜,放她走,對她好。
但今天的一切超出了他的預期。
她給他做飯,送飯,跟他說“我要跟你好好過日子”。她跟媽說話的樣子,跟周麗華說話的樣子,都不像一個不情不愿的新娘。
她變了一個人。
不,不是變了一個人,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傅崢然想起昨晚她蹲在灶臺前添柴的樣子,火光映著她的臉,眼神里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一種很深的、很沉的感情,像是一潭靜水下面壓著什么巨大的東西。
他看不懂她,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想看懂。
這個認知讓傅崢然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放下報紙,仰頭靠在墻上。
堂屋的屋頂是粗大的木梁,梁上掛著幾串紅辣椒和干玉米,是去年秋天晾上去的。風從窗戶紙的破洞里鉆進來,辣椒串輕輕晃動,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
傅崢然閉上眼睛。
耳邊是新房里若有若無的針線聲。
針穿過布料,再穿出來,再穿回去,反反復復,像一條細細的線,不知不覺地纏住了什么。
八、
深夜,沈清漪縫完最后一件衣服,吹滅了煤油燈。
黑暗瞬間涌了進來,只有窗戶紙滲進來的月光,在地面上畫出模糊的光影。
她側躺在炕上,豎起耳朵聽堂屋的動靜。
很安靜。
傅崢然大概已經(jīng)睡著了。
沈清漪翻了個身,面朝墻壁,蜷縮起來。
她開始想上輩子的事。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她已經(jīng)回了娘家。她對爸媽哭訴傅崢然不好,說他不解風情,說他長得黑,說他沒文化。沈德茂和李桂蘭一邊安慰她,一邊說“那你回來住幾天吧,反正剛結婚,不住在一起也沒事”。
她在娘家住了三天,回了傅家一趟,拿了點東西又走了。
傅崢然那時候正在部隊,不知道她回來了。等她再次回到傅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三個月后,傅崢然從部隊回來休假,發(fā)現(xiàn)家里的被子都發(fā)霉了,灶臺結了蜘蛛網(wǎng)。
王秀蘭后來告訴她,傅崢然那天一個人在堂屋里坐了一整夜,沒開燈,沒說話。
沈清漪把臉埋進枕頭里,眼淚無聲地滲進了粗布里。
對不起。
她在心里說,傅崢然,對不起。
我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加倍還。
我不會再讓沈家的人吸我的血,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坐一整夜,不會再讓你覺得被嫌棄。
這輩子,你有我了。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移,落在新房的炕沿上,落在那塊已經(jīng)剪裁出雛形的綢緞布料上。
布料是深藍色的,跟傅崢然那件舊棉襖的顏色很像,但質地好得多。綢緞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池靜水。
沈清漪睡著了。
淚痕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微微上揚。
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不是上輩子的ICU病房,而是一片金色的麥田。麥浪翻滾,陽光燦爛,傅崢然站在麥田中間,穿著一件嶄新的深藍色襯衣,回頭看她。
“清漪,過來?!彼斐隽耸帧?br>沈清漪跑過去,握住他的手。
粗糙的、溫熱的、有力的大手,包住了她纖細的手指。
她抬起頭,看到傅崢然萬年不變的臉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笑意。
不是嘴角微微上翹,不是耳尖發(fā)紅。
是真正的、完整的、帶著溫度的笑。
她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就被鬧鐘聲驚醒了。
雞叫了。
沈清漪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枕頭濕了一**。
她坐起身,愣愣地看著堂屋的方向。
門縫里透進來微弱的晨光,長凳上被子的豆腐塊已經(jīng)疊好了,傅崢然又不見了。
但她看到桌子上放著一碗粥,黃澄澄的棒子面粥,上面臥著一小塊咸菜。
還有一張紙條,壓在碗底。
紙條上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我去部隊了,三天后回來。粥趁熱喝。"
沈清漪捧著那碗粥,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進了碗里。
她去部隊了,三天后回來。
上輩子他每次走之前都會跟她說一聲,但她從來不聽。她嫌他煩,嫌他啰嗦,嫌他走之前還要來打擾她。
現(xiàn)在她知道了,他說“我去部隊了”的時候,是想聽到她說“你早點回來”。
她沒有說過一次。
這輩子,等他回來,她要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傅崢然,你總算回來了。我想你了?!?br>(第二章完)
章末鉤子
沈清漪把那碗粥喝得干干凈凈,粥皮都刮了。
她剛放下碗,院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發(fā)出“咣”的一聲巨響。
“清漪!清漪你在不在!出大事了!”
是王秀蘭的聲音,帶著哭腔。
沈清漪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門口,拉開堂屋的門。
王秀蘭站在院子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血,慘白慘白的。
“媽,怎么了?”
王秀蘭嘴唇哆嗦了半天,終于擠出一句話:“崢然……崢然的部隊來電話了,說他……他出事了……”
沈清漪的腦子“嗡”地一聲。
出事了?
他不是剛走嗎?怎么會出事?
上輩子他不是六年后才犧牲的嗎?這輩子怎么——
她死死攥住門框,指甲嵌進木頭里,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媽,你別急,慢慢說。崢然怎么了?”
(第三章預告:傅崢然出任務受傷,沈清漪連夜趕去部隊,在醫(yī)院里第一次見到戰(zhàn)友們口中的“傅連長”——那個不會喊疼、不會示弱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卸下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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