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
我把這句話藏在心里三年。
三年后，我穿著嫁衣坐進花轎。
滿城鑼鼓喧天。
我以為自己會成為靖安侯府的世子夫人。
會同陸承安相敬如賓。
也許有一日，我會喜歡他。
可花轎走到半路，停了。
喜娘在外面發(fā)抖。
我掀開蓋頭一角。
只聽見外面有人高聲宣旨。
“靖安侯世子陸承安，抗旨悔婚，已于城門自請赴邊。宋氏女婚事，另行處置?！?br>我的手一松。
蘋果滾到腳邊。
滿街賓客鴉雀無聲。
我穿著大紅嫁衣，被晾在長街中央。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七歲時那個小太子問我的話。
若沒人替你做主呢？
我攥緊袖中的舊玉墜。
對喜娘說：
“調(diào)頭。”
喜娘愣住。
“姑娘，回宋府嗎？”
我搖頭。
“去宮門?！?br>我要告狀。
2
宮門前落著雪。
紅嫁衣拖過石階，像一道血痕。
守門禁軍認識我父親，卻不敢放我進去。
我跪在雪地里，從袖中取出狀紙。
那紙是早就備好的。
我原想嫁入侯府后，若侯府管事克扣我的嫁妝，便拿它寫。
沒想到第一筆，寫的是退婚。
“臣女宋南絮，狀告靖安侯府欺君罔上，抗旨悔婚，辱臣女名節(jié)?！?br>我的聲音不大。
可雪地空曠，字字都冷。
禁軍統(tǒng)領急得額頭冒汗。
“宋姑娘，今日大喜，你莫要沖動。”
我笑了一下。
“我喜從何來？”
他不說話了。
宮門里很快有人出來。
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何安。
他一看見我，眼神變了。
“宋姑娘，陛下請你進去?！?br>我站起來時腿已經(jīng)麻了。
喜服太重。
鳳冠壓得我脖子疼。
何安想讓小太監(jiān)扶我。
我拒了。
“我自己走?！?br>我走過長長宮道。
雪落在肩上，融成水，又被寒風吹涼。
金鑾殿里，百官尚未散朝。
父親站在文官列中，臉色慘白。
靖安侯跪在殿前，額頭抵地。
皇帝坐在龍椅上。
多年不見，沈懷瑾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同我搶風箏的少年。
他穿著玄色龍袍，眉眼比陸承安更冷。
可他看見我時，指尖明顯頓了一下。
我跪下，叩首。
“臣女宋南絮，求陛下做主?！?br>殿中靜得可怕。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也有人小聲說我不知羞恥。
女子被悔婚，本該回家關門哭。
最好哭死也別出聲。
可我偏要出聲。
皇帝問：
“你要朕如何做主？”
我抬起頭。
“第一，陸承安抗旨，罪在陸承安，不在臣女。請陛下明旨昭告京城，臣女無過?！?br>“第二，靖安侯府受賜婚三年，聘禮往來，禮冊俱全。如今悔婚，需按律賠償臣女名節(jié)損失?！?br>“第三，陸承安既不愿娶臣女，臣女也不愿嫁他。請陛下廢除婚約，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br>我說完，殿上更靜。
靖安侯猛地抬頭。
“陛下，犬子一時糊涂，絕非有意抗旨。宋姑娘如此咄咄逼人，是要**我侯府嗎？”
我看向他。
“侯爺，陸世子逃婚時，可想過會不會**我？”
靖安侯噎住。
有御史站出來。
“宋姑娘，女子名節(jié)珍貴。此事鬧大，對你并無好處?！?br>我轉頭看他。
“所以大人覺得，我該吞下這口氣，讓旁人以為我被人拋棄，是因為我不好？”
御史皺眉。
“老夫并非此意。”
“那大人是何意？”
他啞了。
父親在一旁閉了閉眼。
他知道我的脾氣。
一旦讓我開了口，誰也別想輕易讓我閉嘴。
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很輕，像冰面裂開一條縫。
“宋南絮。”
“臣女在?！?br>“你倒是一點沒變?！?br>****愣住。
我也愣住。
皇帝已經(jīng)從龍椅上走下來。
他停在我面前，彎腰，親手扶我起身。
他的手很穩(wěn)，也很涼。
“阿絮，誰欺負你，朕替你撐腰。”
我心口猛地一跳。
殿中嘩然。
父親差點跪不穩(wěn)。
靖安侯的臉白得像紙。
我想抽回手。
沒**。
沈懷瑾看著我，聲音卻傳遍大殿。
“傳朕旨意，陸承安抗旨悔婚，削昭武校尉之職，杖三十，若人在邊關，先記著，回京再罰。”
“靖安侯教子無方，罰俸三年，閉門思過一月?！?br>“賜宋氏南絮黃金千兩，絹帛百匹，京郊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