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都放輕了。
趙恒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他尷尬地?fù)狭藫项^，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往蘇晚臉上瞟。“不是……倦哥，這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壓低了聲音，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jìn)蘇晚耳朵里，“你從哪兒找來的？”
沈倦沒有回答，只是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猩紅的液體在水晶杯中搖晃。
趙恒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或許是酒精上了頭，或許是見到故人的“替代品”太過激動?！罢f真的，自從阿薇那件事之后，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碰感情了。當(dāng)年要不是為了推開你，她也不會……”
“趙恒?！鄙蚓氪驍嗔怂曇舨淮?，卻帶著千鈞的重量。他抬起眼，那雙漆黑的瞳孔里翻涌著駭人的風(fēng)暴，“食不言，寢不語。忘了？”
趙恒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看著沈倦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訕訕地閉上了嘴。
但那句未完的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蘇晚的心里激起了千層巨浪。
為救沈倦而死？
她扮演的，不僅僅是一個被深愛的女人，還是一個為他獻(xiàn)出了生命的女人？
蘇晚握著刀叉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jié)咯咯作響。她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讓她渾身冰冷。難怪……難怪沈倦的眼神那么復(fù)雜，那么沉重。他看的不是她，而是一個永遠(yuǎn)停留在了過去，用生命為他加冕的亡魂。
晚餐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結(jié)束。趙恒找了個借口，灰溜溜地逃了。
送走趙恒后，沈倦沒有回書房。他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背對著蘇晚。窗外，夜色濃郁。
“今天聽到的，都忘了?！彼淅涞亻_口，聲音倒映在玻璃上，顯得有些失真。
蘇晚站在他身后幾步遠(yuǎn)的地方，攥緊了拳頭。
“知道了太多，”他緩緩轉(zhuǎn)過身，昏暗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那雙眼睛像深淵，要將她吸進(jìn)去，“對你沒好處?！?br>這不是提醒，是警告。
4.
（倒計時：25天）
別墅的夜晚總是過分的安靜，靜得像一座巨大的陵墓。蘇晚的失眠越來越嚴(yán)重。她常常在深夜驚醒，然后睜著眼睛，聽著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直到天亮。
這晚，她又一次從噩夢中掙脫?？诟缮嘣?。她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想去樓下倒杯水。
經(jīng)過書房時，門縫里透出的一線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
緊接著，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伴隨著什么東西倒地的沉重聲響，從門內(nèi)傳來。
蘇晚的心猛地一緊。她快步走到門前，手放在冰涼的門把上，猶豫了一瞬。契約上****地寫著：非傳召，不得進(jìn)入主人的任何私人空間，尤其是書房。
但里面?zhèn)鱽淼?，斷斷續(xù)續(xù)、仿佛被扼住喉嚨的喘息聲，卻像一只無形的手，推著她擰開了門把。
門被推開一條縫。
眼前的景象讓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書房里沒有開燈，只有電腦屏幕發(fā)出幽冷的光。沈倦沒有坐在他那張巨大的老板椅上，而是蜷縮在書桌旁的地毯上。他身上昂貴的定制西裝變得凌亂不堪，領(lǐng)帶被扯到一邊。他整個人像一只被捕獸夾夾住的野獸，身體因為劇痛而弓成了蝦米狀，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冷汗，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lǐng)。
在他的手邊，一支玻璃針管滾落在地，里面還殘留著少許透明的液體。
止痛劑。
蘇晚的腦子“嗡”的一聲。她曾無數(shù)次在弟弟的主治醫(yī)生那里看到過這種東西。這是在所有藥物都失效時，用來對抗終極痛苦的最后一道防線。而他，竟然在對自己注射如此大劑量的止痛劑。
沈倦顯然也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他費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迸發(fā)出受傷野獸般的兇狠和狼狽。
“滾出去！”他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試圖撐起身體，想維持他那可悲的尊嚴(yán)，但一陣更劇烈的痙攣襲來，讓他重新跌回了地毯上。
蘇晚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她看著那個在商業(yè)世界里呼風(fēng)喚雨、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卻如此脆弱而不堪地躺在地上，與痛苦做著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