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xùn)練場的水泥地被太陽曬得發(fā)燙。
陸明軒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響，周圍一圈人的哄笑聲像是隔了一層水。
“就這？平民區(qū)出來的貨色，也配跟我們一起訓(xùn)練？”趙志勇的皮鞋尖就在他眼前，锃亮，一塵不染。“連我一拳都接不住，你那點微末的靈氣，喂狗都嫌塞牙?！?br>有人附和：“勇哥說得對，趕緊退學(xué)吧，別占著**不**。”
“就是，浪費學(xué)院資源。”
陸明軒撐著手臂想站起來，胸口一陣悶痛，喉嚨里全是鐵銹味。趙志勇那一拳沒留手，直接砸在他靈氣運轉(zhuǎn)的節(jié)點上，現(xiàn)在他體內(nèi)氣息亂竄，眼前陣陣發(fā)黑。
“瞪我？”趙志勇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力道不輕。“不服氣？行啊，學(xué)院年度**就在下個月，我給你報名，咱倆擂臺上見真章。到時候，我可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溫柔’。”
他說完，哈哈笑著站起來，帶著他那幫跟班揚長而去。
人群漸漸散了，沒人過來扶他一把。陸明軒咬著牙，一點點把自己撐起來，靠在旁邊的器械架上喘氣。汗水混著塵土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五年前，全球靈能潮汐爆發(fā)，物理規(guī)則開始變得古怪，槍炮威力大減，反倒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武道配合新出現(xiàn)的靈氣，成了硬通貨。高墻立起來了，墻里面，是掌控了遺跡和資源的世家宗門，墻外面，是越來越危險的荒野和變異獸。像他這樣沒**的平民，想出頭，難如登天。
他擦掉嘴角的血，一瘸一拐地往訓(xùn)練場外走。腦子里有些畫面閃來閃去，不是今生的記憶。是另一個世界，一個沒有靈氣，只靠肌肉和技巧搏殺的世界。那些格斗的畫面，發(fā)力方式，生死一線的直覺……最近越來越清晰了。
“戰(zhàn)斗本能”天賦，學(xué)院檢測報告上是這么寫的，評級C，平平無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閃回的片段意味著什么。
“喂，你沒事吧？”
一個清亮的聲音叫住他。
陸明軒回頭，看見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跑過來，手里還拿著一瓶沒開封的純凈水。是林曉慧，班上為數(shù)不多不會用鼻孔看他的同學(xué)之一，家里開個小雜貨鋪，也是平民。
“給，喝點水?！绷謺曰郯阉o他，看了看他狼狽的樣子，眉頭皺起來?！摆w志勇又找你麻煩？他也太過分了。”
陸明軒擰開蓋子灌了幾口，冰涼的水壓下喉嚨里的血腥氣?！傲?xí)慣了。”
“習(xí)慣什么呀！”林曉慧有點急，“他擺明了就是要在**前搞你心態(tài)，廢了你。你得想辦法，不能硬扛。”
“我能有什么辦法?！标懨鬈幊读顺蹲旖?，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办`氣修煉慢，資源沒有，天賦一般。除了這身還算耐揍的皮肉，啥也沒有?！?br>“那可不一定?！绷硪粋€聲音插了進來，平靜，帶著點書卷氣。
陸明軒和林曉慧同時轉(zhuǎn)頭。沈靜秋抱著幾本厚厚的舊書站在不遠處，夕陽給她鍍了層金邊，但她臉上沒什么表情，鏡片后的眼睛看著陸明軒，像是打量一件物品。
“沈……沈靜秋？”林曉慧有點結(jié)巴。這位可是班上的異類，出身沒落的書香世家，據(jù)說祖上出過研究者，但早就沒落了。她整天泡在圖書館和舊檔案室，獨來獨往，成績中上，但沒人敢惹她，因為她較真，特別較真。
“我觀察你三次了?！鄙蜢o秋走近幾步，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摆w志勇第一次找你麻煩，你用左肩硬接，卸掉了三成力道。第二次，你提前側(cè)身，讓他拳鋒擦過肋骨，雖然疼，但沒傷到內(nèi)臟。剛才這次，你在他發(fā)力瞬間有個細微的沉肘動作，如果不是他力量碾壓，你那一下能打到他手腕麻筋。”
陸明軒心里一驚。這些細微的反應(yīng)，幾乎是他下意識做出來的，源自那些閃回的格斗記憶。他自己都沒刻意總結(jié)過。
“這不是C級‘戰(zhàn)斗本能’該有的表現(xiàn)?！鄙蜢o秋推了推眼鏡，“更像是一種……千錘百煉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刻在骨頭里的那種。你練過古武？家傳的？”
“我家往上數(shù)八代都是種地的?！标懨鬈帉嵲拰嵳f。
沈靜秋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澳蔷褪悄阕陨淼膯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