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秋收就指著那臺拖拉機，多耽誤一天，隊里都急。
王支書一見他，臉色緩了緩。
“修，當(dāng)然修。沈技術(shù)員，你先去倉庫那邊看看，我這邊馬上結(jié)束?！?br>沈硯點了下頭，視線掃過臺上。
掃到我時，停了一下。
我立刻低頭。
別看我。
我現(xiàn)在不太適合跟正常人交流。
偏偏我這眼睛不爭氣，還是看見了他頭頂?shù)淖帧?br>今晚八點，修好拖拉機，明日被公社點名表揚。
我松了口氣。
這個能說。
表揚是好事。
可下一行字緊跟著冒出來。
修車時左手被燙，罵了一句臟話，被路過的小孩學(xué)走，全村傳開。
我：“……”
我趕緊捂嘴。
沈硯皺眉看我：“你怎么了？”
我拼命搖頭。
別問。
你一問，我就得播。
沈硯還真問了。
“有話說？”
我死死咬住牙。
沒有。
我沒有。
我非常沒有。
三秒后，我輸了。
“沈技術(shù)員，你今晚八點能修好拖拉機，明天被公社表揚。但是你左手會被燙，還會罵臟話，被小孩聽見，明天全村都會知道你罵得挺臟?！?br>話音落下。
臺下先靜，后炸。
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沈技術(shù)員還會罵人?。俊?br>“修機器哪有不罵的?！?br>“哪個小孩啊？耳朵這么好使？”
沈硯看著我，臉黑了。
我絕望地閉上眼。
完了。
我剛穿來第一天，先得罪支書，再得罪女知青，現(xiàn)在又得罪農(nóng)機站技術(shù)員。
這開局不能叫困難。
這叫直接上桌。
王支書忍不住咳了一聲。
“蘇念念！你再亂說一句，就多反省一個小時！”
我立刻捂嘴點頭。
不說了。
真的不說了。
再說我是狗。
王支書拿起鑼槌，準備宣布散會。
我松了口氣。
下一刻，我看見他手里的鑼槌底下，壓著一角舊布。
那舊布里鼓鼓囊囊。
我心里一跳。
別看。
別想。
別出聲。
王支書拿起鑼槌。
舊布包露出來。
他還沒發(fā)現(xiàn)。
我的嘴又開始發(fā)*。
我雙手捂嘴，腳趾都用力了。
沒用。
“支書，你鑼槌底下有十塊錢，是你半年前丟的?！?br>全場第三次安靜。
王支書低頭。
他伸手拿起那個舊布包，打開。
里面躺著一張大團結(jié)。
十塊整。
王支書愣住了。
臺下的人也愣住了。
有人小聲說：“支書半年前是不是丟過十塊錢？”
“丟過，找了好幾天，還以為讓誰撿走了?！?br>“蘇念念剛才說的……真對了？”
王支書拿著錢，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捂著嘴，眼淚快下來了。
別這么看我。
我害怕。
我是受害者。
我這嘴才是主犯。
趙美蘭臉色白了。
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我立刻閉眼。
不看。
堅決不看。
可王支書已經(jīng)看向她了。
“趙知青，黃昏之前，你別離開大家視線。雞蛋的事，等會兒去知青點查?！?br>趙美蘭急了：“支書，你不能聽她胡說！”
王支書板著臉：“是不是胡說，查了就知道。”
臺下立刻熱鬧起來。
“走走走，去知青點看看?！?br>“灶臺后頭是不是？”
“蘇念念剛才說得清清楚楚?！?br>我跪在臺上，膝蓋已經(jīng)麻了。
沒人管我。
大家全往知青點去了。
連王支書都走了。
臨走前，他還回頭警告我：
“蘇念念，你先別亂跑?！?br>我點頭。
不跑。
我腿麻了。
我跑不了。
人群散得差不多，只剩沈硯還站在臺下。
他沒走。
我低著頭，假裝沒看見他。
沈硯走到臺邊，聲音很平。
“你真能看見？”
我捂著嘴，搖頭。
他又問：“那你怎么知道拖拉機今晚八點能修好？”
我繼續(xù)搖頭。
沈硯盯著我。
“還有，我會罵什么？”
我一愣。
這個我沒看見。
我下意識抬頭。
沈硯頭頂?shù)淖炙⑿铝恕?br>今晚八點零二分，左手被燙，脫口而出：***，燙死老子了。
我眼前一黑。
沈硯看著我：“說?！?br>我把嘴捂得更緊。
沈硯往前一步。
“蘇念念?！?br>我崩潰了。
“你會說，***，燙死老子了。”
沈硯：“……”
我：“……”
臺下沒走遠的幾個村民：“……”
遠處，一個小孩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
“沈技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