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也聽說鎮(zhèn)北侯府丟過一個女兒?！?br>莊氏忽然撐著床沿要起來，身子卻軟得厲害，才一動便咳出一口血。
血濺在帕上，顏色暗得發(fā)黑。
葉皎皎快步上前扶住她，手指搭上她腕脈。
下一刻，她臉色變了。
不是病。
是慢毒。
還是血月閣的舊毒，名叫牽魂引。中毒者每月十五發(fā)作，骨血如被針挑，熬足一年，五臟俱敗，死相像久病。
葉皎皎低聲罵了一句：「哪個缺德玩意兒，下毒還用我家老方子?！?br>莊氏怔?。骸改恪荆俊?br>「略懂?！谷~皎皎從懷里摸出一粒藥丸，塞進莊氏口中，「放心，吃不死人。頂多讓你睡醒后覺得自己還能再罵侯爺三百句?！?br>莊氏被噎得差點又咳。
「姑娘……」
「別姑娘了?！谷~皎皎扶她躺回去，動作算不上溫柔，卻穩(wěn)，「我是葉皎皎，血月閣天下第一殺手。按規(guī)矩，今晚該來取你命。」
莊氏盯著她，眼眶一點點紅了。
葉皎皎立刻抬手：「先說好，別哭。我不會哄娘，尤其不會哄親娘?！?br>莊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唇抖了抖，卻沒碰葉皎皎，只攥緊了那方染血的帕子：「你知道了？」
「知道一點?！?br>葉皎皎在床邊坐下，自來熟得很，「比如你當(dāng)年生的是女兒，比如女兒沒死，比如府里那個沈明珠不太真?！?br>莊氏的眼淚終于掉下來，卻沒哭出聲。
葉皎皎看著煩，扯了袖子給她擦。
擦到一半，她低頭看自己的黑衣，又嫌棄地停?。骸杆懔?，我這袖子昨晚勒過人，不太干凈?！?br>莊氏被她這句噎得眼淚卡住。
母女相認的場面，硬是被她攪得不像話。
葉皎皎卻覺得這樣挺好。
哭哭啼啼多耽誤辦事。
莊氏緩了片刻，從枕下摸出一枚玉鎖。
那玉鎖缺了一半，斷口與葉皎皎自幼帶著的那枚，正好能合。
「你出生那夜，我只看過你一眼。」莊氏聲音低得發(fā)澀，「他們說你沒氣了，連尸身都不給我看。我后來查了十六年，查到奶娘馮氏，查到沈明珠，查到你還活著，可我出不了侯府?！?br>「為什么？」
莊氏看向門外，神情冷下來：「因為我身邊的人，早就不是我的人?！?br>話剛落，外頭忽然響起腳步聲。
不輕不重，停在門前。
一個少女的聲音隔門傳來，甜得很規(guī)矩：「母親，女兒聽聞您夜里咳得厲害，特意送了參湯來。」
沈明珠。
葉皎皎看向莊氏，用口型問：開不開？
莊氏抓住她手腕，力道虛，卻很急：「別露面?！?br>葉皎皎挑眉。
莊氏貼近她耳邊：「她既敢買兇，就不怕你出現(xiàn)。你現(xiàn)在出去，她會立刻讓你變成刺客，亂箭**?！?br>門外，沈明珠又喚了一聲：「母親？」
葉皎皎看著莊氏。
莊氏眼中還有淚，臉上卻已沒了軟弱。
她忽然明白，這個女人不是沒脾氣。
只是被困了太久，刀都鈍在鞘里。
葉皎皎把莊氏的手按回被中，俯身在她耳邊道：「那就換個法子?！?br>莊氏一怔。
葉皎皎抬手，掌心憑空多出一滴清亮水珠，落入藥碗。
莊氏瞳孔縮了下。
「別問?！谷~皎皎把藥碗遞給她，「祖?zhèn)鞯?。喝了能吊命，不能包治侯府腦殘。」
莊氏：「……」
門外的沈明珠已等得不耐，聲音輕柔：「母親，您睡了嗎？」
葉皎皎退到屏風(fēng)后，手指搭上刀柄。
莊氏端起藥碗，一口飲盡。
下一刻，她將碗狠狠砸向門邊。
瓷片碎裂。
門外響起沈明珠短促的驚呼。
莊氏拔高聲音，病弱里帶著多年侯府主母的威嚴(yán)：「滾出去?！?br>門外安靜了一瞬。
沈明珠的聲音輕了些：「母親，女兒只是擔(dān)心您?！?br>「擔(dān)心我死得不夠快？」莊氏冷聲道。
門外再沒聲了。
腳步聲退去，退到廊下時，沈明珠終于繃不住，低聲吩咐：「去告訴管家，明日正堂請三位姨娘都來。母親病糊涂了，有些話，不該讓她亂說?！?br>葉皎皎在屏風(fēng)后笑了。
好。
明日正堂。
人齊，好辦事。
莊氏聽著腳步遠去，臉色卻更白：「皎皎，你現(xiàn)在走。
天亮前離開侯府，別回來?！?br>葉皎皎收刀入鞘：「我剛接了單，不能空手走。」
莊氏急道：「你還想殺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