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一場倉庫大火。
我沖進(jìn)去救了一個被**的三歲女孩，被塌下來的鋼梁砸斷了脊椎。
那女孩沒人認(rèn)領(lǐng)，我收養(yǎng)了她。
取名蘇念。
我們相依為命十五年。
她長大了，我老了。
她遇上了想嫁的人，可男方的媽嫌我是累贅，攔著不讓結(jié)婚。
后來，她的親生父母找來了。
父親葉鴻遠(yuǎn)，有名的建筑師。母親林舒云，三甲醫(yī)院的主任醫(yī)師。
他們在新西蘭有房有車有事業(yè)，想帶念念出國生活。
"她跟著你，這輩子就毀了。"
林舒云站在我面前，語氣很克制，但每個字都扎人。
"你現(xiàn)在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她一個二十四歲的姑娘，天天圍著你轉(zhuǎn)，你忍心嗎？"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說的全是事實(shí)。
"跟我們走吧念念，我們會補(bǔ)償你。"
念念站在我和他們之間，低著頭。
半晌，她搖頭。
"我不走。"
"我媽離不了我。"
林舒云還要開口，被葉鴻遠(yuǎn)拉住了。
他們離開之后，屋子里又剩我們兩個。
念念蹲下來幫我掖被角。
就在這時候，我的身體突然一陣抽搐。
來不及了。
溫?zé)岬囊后w順著褲管淌下去，洇濕了坐墊。
那股味道很快散開。
念念的手懸在半空。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濕透的褲子，又慢慢抬起頭。
"你當(dāng)初為什么不把我送福利院？"
聲音很輕。
"那樣你還在好好當(dāng)消防員，我也不用……"
沒說完。
她扭過臉去，把眼淚咬回去。
我渾身都在抖，不是因?yàn)榉覆　?br>我伸手夠茶幾上的毛線筐。
摸出一顆織了好幾天的毛線星星。
念念小時候最喜歡看星星，指著書上的極光說想去。
我就給她織星星。一顆一顆，掛滿她的床頭。
"念念，別氣了……"
她沒接。
"媽，我不是小孩了。"
是啊。
她長大了。
不再需要毛線織的星星來想象天空。
她該去看真正的極光了。
過了很久，她還是把那顆星星接過去了。
"對不起媽，剛才是我不好。"
"想吃什么？我去做。"
她用手背蹭了蹭臉。
"下面條吧。"
她圍上圍裙走進(jìn)廚房。
抽油煙機(jī)轟轟響。
她背對著我，動作很熟練。
水濺到手背上，她縮一下，甩甩手繼續(xù)。
我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久。
她剛到家的時候，踩著小板凳都夠不著灶臺。
現(xiàn)在什么都會了。
如果她一直跟著親生父母長大呢？
大房子，好學(xué)校，什么都不缺。
她就不會因?yàn)閷W(xué)費(fèi)太貴放棄重點(diǎn)大學(xué)，改讀普通師范。
也不會明明拿了保研名額，還是選了提前畢業(yè)出來賺錢。
是我拖累了她整個人生。
面條端上來了。
她坐在對面，悶頭吃。
我忍不住問："新西蘭好不好？"
"你去了那邊能適應(yīng)嗎？"
她筷子一頓，抬眼看我。
"媽你別試探了，我已經(jīng)拒絕他們了。"
"為什么拒絕？去了也挺好。"
她搖頭。
"我走了你怎么辦？"
"你李阿姨開了個養(yǎng)老院……"
"養(yǎng)老院的護(hù)工能像我一樣照顧你？你隔三差五就犯病，誰受得了？"
"那你……"
"別說了。趕緊吃，我待會還得上班。推拿理療都要錢，你的輪椅坐墊也該換了。"
她滿臉倦色。
身上那件外套穿了三年。
二十四歲的姑娘，本該漂漂亮亮去看世界。
怎么活成了這樣？

念念出門上班后，屋子里安靜得可怕。
這套出租屋只有三十幾平。
一間臥室歸念念，我睡客廳的折疊沙發(fā)。
輪椅在兩面墻之間剛好能轉(zhuǎn)個身。
我坐在窗前，手里攥著毛線。
織了一半的星星。
念念小時候，我照著繪本上的星空，給她織了滿滿一盒子。
紅的，黃的，藍(lán)的。
她把它們穿成串，掛在窗戶上，說那就是她的銀河。
她問我，極光是什么樣子的？
我答不上來。
"等你長大了，自己去看。"
她說好。
現(xiàn)在她長大了。
哪兒也去不了。
我放下毛線，盯著手機(jī)上那個通話記錄發(fā)呆。
林舒云打過來三次，我都沒接。
不是不想接。
是不知道說什么。
她說的對。
念念跟著我，這輩子就毀了。
可我開不了口讓她走。
我怕她走了，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