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夢境入侵者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在空蕩的“夜語”咖啡館里顯得格外清晰。蘇眠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強打起精神擦拭著不銹鋼咖啡機外殼上最后一點水漬。玻璃窗外，城市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囂，只剩下零星的車燈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拖曳出模糊的光帶。值夜班總是這樣，時間仿佛被拉長了，寂靜無聲地流淌，只有咖啡豆的醇香和機器低沉的嗡鳴是永恒的陪伴。
她剛把抹布掛好，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毫無預兆地攫住了她。像是有人猛地抽走了腳下的地板，視野瞬間旋轉、模糊。她下意識想抓住吧臺的邊緣，手指卻只徒勞地劃過冰涼的臺面。黑暗如同潮水般洶涌而至，瞬間淹沒了意識。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毯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木質柜門，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睜開眼”，看到的卻不再是熟悉的咖啡館景象。
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包裹著她，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鐵銹混合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令人作嘔。她懸浮著，或者說漂浮著，在一個沒有邊際的空間里。腳下是冰冷、光滑的、類似大理石的地面，延伸向無盡的黑暗。遠處，一點微弱的光源搖曳不定，像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
她無法控制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朝著那點光源飄去。越靠近，那股血腥味就越發(fā)濃烈，幾乎讓她窒息。光線來自一個空曠房間的中央，那里站著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她，身形瘦削，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外面套著一件實驗室常見的白大褂。最刺眼的是他手上戴著的那副雪白的、一塵不染的乳膠手套。他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他面前的東西——一張類似手術臺的金屬臺子。
臺子上，躺著一個女人。
蘇眠的心臟驟然縮緊，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四肢百骸。她想尖叫，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她想逃離，身體卻僵硬得無法動彈分毫。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像一個被釘在虛空中的幽靈。
男人優(yōu)雅地抬起手，手中握著一把細長、閃著寒光的手術刀。刀尖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他俯下身，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手術刀卻精準而冷酷地落下。
沒有預想中的慘叫。只有一聲極其細微的、仿佛布料被撕裂的“嗤啦”聲。緊接著，是液體滴落的“滴答”聲，在死寂的空間里被無限放大，敲打在蘇眠緊繃的神經上。
女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癱軟下去。她的臉側向蘇眠的方向，眼睛空洞地大睜著，殘留著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蘇眠看清了她的臉，一張年輕、姣好卻毫無血色的臉。她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銀色的、小巧的蝴蝶胸針，翅膀在微弱的光線下輕輕顫動。
男人似乎完成了他的“作品”，緩緩直起身。他依舊背對著蘇眠，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tài)，將沾著血跡的手術刀放在旁邊一個同樣光潔的托盤里。然后，他微微側過頭，似乎想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就在他的側臉即將完全轉過來的瞬間——
“叮鈴鈴——！”
尖銳刺耳的鬧鈴聲如同利刃，猛地劈開了粘稠的黑暗！
蘇眠渾身劇震，猛地從地上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額頭上也全是濕冷的汗珠。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辣地疼，視線因為劇烈的喘息而模糊不清。
咖啡館！她還在咖啡館！頭頂是熟悉的暖**吊燈，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焦香，而不是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她正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吧臺冰冷的柜門。
是夢？一個噩夢？
她顫抖著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雙腿卻軟得像面條，試了兩次才勉強扶著吧臺站穩(wěn)。那個夢境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清晰得可怕——冰冷的觸感，刺鼻的氣味，白大褂的背影，雪白的手套，寒光閃閃的手術刀，女人空洞的眼睛，還有那枚銀色的蝴蝶胸針……一切都真實得不像虛幻。
她踉蹌著走到吧臺后面，想給自己倒杯水壓壓驚。手指哆嗦得厲害，水壺差點脫手摔在地上。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絲毫沒能澆滅心頭的恐懼。
就在這時，吧臺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