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一口氣："小夏，我不是不幫你。當初你把知行轉過來，我找了多少人，你知道的。我怕你一沖動，把孩子的路堵死了。"
"那我就看著他被老師當眾羞辱？"
何敏啞了。
我靠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
三年前我和**離婚。原因簡單，他賭。欠了十幾萬，刷爆了我所有信用卡。發(fā)現(xiàn)的那天，知行在***畫畫，畫上寫著"我的爸爸"。
我什么都沒說，收拾了兩個行李箱，帶著孩子搬走了。
離婚協(xié)議寫得干脆。知行歸我，他每月付兩千塊撫養(yǎng)費。頭幾個月還按時轉，后來就斷了。我也懶得追。
我?guī)е袕目h城搬到市里，在一家設計公司做平面設計。工資不多，剛好夠我們娘兒倆過日子。
知行很少跟我要東西。每次路過商場的玩具柜臺，他看兩眼就把頭扭回來，拽著我的衣角說"走吧媽媽"。
這樣的孩子，我怎么忍心看他受委屈。
今年九月，我求何敏幫忙，把知行轉進了博雅小學。在這個城市排名前五的小學。何敏托了幾層關系，我包了六千塊紅包。
開學那天，我?guī)е腥ヒ姲嘀魅螌O婉清。
她坐在辦公桌后面，手里端著一杯奶茶，聽到我們進來，抬了一下眼皮。
"你是林知行的家長？"
"是的，孫老師好。"
"嗯。"她伸手抽出一份表格，"填一下。"
表格很長，除了基本信息，還有父母學歷、職業(yè)、年收入、家庭住址、有無車房。
最后一欄：婚姻狀況。
我頓了一下，在"離異"上打了勾。
把表格遞回去。孫婉清掃了一眼，目光在"離異"兩個字上停了兩秒。
"單親家庭啊。"
她說得很隨便，像是在念一行無關緊要的備注。
"是的。"
"那你平時能管孩子嗎？"她放下奶茶，"我們班的家長都很上心，光輔導作業(yè)一天就兩三個小時。你一個人帶孩子，忙得過來嗎？"
"我會盡力。"
"盡力啊。"她哼了一聲，"算了，先這樣。林知行，**組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靠墻角，旁邊堆著掃除工具。
"孫老師，知行最近說看黑板有點模糊，能不能……"
"座位是按成績排的。"她打斷我，"他是轉學生，沒有成績。先坐后面，月考完了再說。"
我閉了嘴。拉著知行走出來。
他的手攥著我的手指，濕的。
"媽媽，老師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蹲下來給他拉好拉鏈。
"不是。老師對誰都這樣。你好好讀書就行。"
那天晚上，知行趴在桌上寫名字，一筆一畫描在新作業(yè)本上。
"媽媽，作業(yè)本上寫什么名字？"
"寫你的名字啊。"
"可是我不想寫林知行。同學們會問我爸爸是誰。"
我什么都說不出來。
那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兩個月里，知行坐在最后一排沒動過。月考他考了班級第七名，座位還是最后一排。
他被安排每天值日，別的孩子輪流，他天天都排上。
他的作業(yè)被批過六次"不合格"，理由每次都不一樣。
我忍了兩個月。
今天是第三次扔他的作業(yè)本。
我不想再忍了。
第三章
第二天放學，知行回來時比平時晚了二十分鐘。
"怎么回來這么遲？"
他換鞋的動作慢了一拍。
"孫老師讓我留下來擦黑板。"
"就你一個人？"
"嗯。"
"別的同學不用輪嗎？"
知行咬了一下嘴唇，沒回答。
我蹲下來幫他解書包扣。
"今天班上還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低著頭："孫老師在課上說了幾句話。"
"什么話？"
"她說，有的同學在家里沒人管，到了學校也不守規(guī)矩。還說，家長不在意的孩子，老師也沒辦法。"
"她沒點名？"
"沒點名。"知行的聲音悶悶的，"可是她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我。"
我把書包放好，沒吭聲。
"全班都轉過頭來看我了。"
我拉他坐到沙發(fā)上。
"知行，你有沒有朋友？"
"有。"他想了想，"張子萱。她坐我前面，有時候會借我橡皮。"
"別的呢？"
他搖搖頭。
"下課的時候呢？"
"下課我在座位上寫作業(yè)。孫老師說轉學生要比別人更努力。"
我手里的蘋果刀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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