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朱雀大街把當(dāng)朝國公按進了馬糞里。
原因無他，這老東西當(dāng)街強搶民女，我看不慣。
國公府的護衛(wèi)把我圍得水泄不通。
我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兒，結(jié)果金吾衛(wèi)一來，直接把我倆都押進了宮。
太和殿上，國公頂著一臉馬糞告狀，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要陛下砍我的頭。
****沒人為我發(fā)聲。
直到太后上朝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開口。
“國公，她打你，你受著便是。”
01
太和殿的金磚涼得刺骨。
我跪在地上，膝頭的裙擺沾了半片馬糞污漬。
上方的陛下龍袍繡著五爪金龍，臉色冷得像寒冬的護城河水。
臺階下的鎮(zhèn)國公趙奎還頂著滿臉黃褐污漬，官帽歪歪扭扭扣在頭上，額角被馬糞里的碎石劃了道血口子。
他哭嚎的聲音震得殿頂?shù)耐咂及l(fā)顫。
“陛下！您可要為老臣做主?。∵@野丫頭當(dāng)眾羞辱**命官，簡直罪該萬死！”
“臣為大靖守了三十年邊關(guān)，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受此奇恥大辱，您要是不給臣一個說法，臣就一頭撞死在這太和殿的柱子上！”
他邊說邊晃著滿是馬糞的腦袋，眼淚鼻涕混著污漬往下淌，把胸前的紫袍官服蹭得一塌糊涂。
站在文官隊伍最前面的丞相垂著眼，指尖捻著朝笏一言不發(fā)。
御史大夫低著頭數(shù)地磚縫隙，仿佛沒聽見趙奎的哭嚎。
****鴉雀無聲，連個小聲議論的都沒有。
誰都知道趙奎是當(dāng)朝皇帝的表舅，手握京畿三營兵權(quán)，向來橫行霸道慣了，沒人愿意為了個陌生丫頭得罪他。
我垂著眼睫，手指悄悄攥緊了腰間的軟鞭。
鞭柄上還留著剛才按趙奎腦袋時沾到的馬糞碎屑，硌得掌心發(fā)疼。
剛才在朱雀大街，這老東西當(dāng)街攔住個賣花的小姑娘，伸手就往人小姑娘臉上摸，身邊的家奴還嬉笑著要把人往國公府的馬車上拖。
我路見不平上去理論，他張嘴就罵我是“哪里來的野種也敢管國公爺?shù)氖隆保志鸵任叶狻?br>我那時候火氣上來，沒多想就攥著他的官帽后領(lǐng)，直接把他的臉按進了路邊剛掏出來的馬糞堆里。
現(xiàn)在想想，我當(dāng)時下手還是輕了。
上方的陛下沉了沉臉色，看向我的目光帶著審視。
“殿下，你可知罪？”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清亮。
“臣女無罪?！?br>“鎮(zhèn)國公當(dāng)街強搶民女，公然違反大靖律例，臣女不過是路見不平，出手制止?！?br>趙奎一聽這話，頓時跳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放屁！老子什么時候搶民女了？那分明是那小丫頭欠了我府里的錢，我只是讓她去府里做工抵債！”
“你這野丫頭出手傷人，還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邊罵邊想往我這邊沖，被旁邊的金吾衛(wèi)攔住了。
陛下皺了皺眉，剛要開口，殿外突然傳來太監(jiān)尖利的通傳聲。
“太后娘娘駕到——”
****瞬間臉色一變，紛紛轉(zhuǎn)身朝著殿門口行禮。
我也跟著低頭行禮，余光瞥見明**的鳳輦停在殿門口，身著赤金翟鳥紋朝服的太后被宮女扶著走下來。
她的目光掃過滿殿朝臣，最后落在我身上，腳步頓了頓。
我心里咯噔一下。
方才滿殿沒人替我說話，太后這時候來，怕不是也要給趙奎撐腰。
趙奎看見太后，哭得更兇了，連滾帶爬地朝著太后的方向跪過去。
“太后娘娘！您可要為老臣做主?。∵@野丫頭當(dāng)眾羞辱老臣，您一定要砍了她的頭給老臣出氣啊！”
他臉上的馬糞還沒擦干凈，一抬頭，黃褐的污漬混著淚水糊了滿臉，連太后身邊的宮女都忍不住皺了皺眉，往后退了半步。
太后垂著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哦？你要哀家砍誰的頭？”
趙奎伸手指著我，聲音哽咽。
“就是她！就是這個不知道哪里來的野丫頭！”
太后順著他的手指看向我，目光在我臉上停頓了許久，像是在確認什么。
半晌，她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太和殿。
“國公，她打你，你受著便是?！?br>02
滿殿死寂。
趙奎的哭聲戛然而止，張著嘴愣在原地，滿臉的馬糞都忘了擦。
陛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