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
五張模糊的、各懷心思的面孔。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還是說，他們?nèi)慷际瞧遄樱?br>第五章 后山?jīng)鐾だ餂]有真相
第二天中午，蘇念沒有去食堂。
她繞過了操場，穿過了那片廢棄的自行車棚，沿著長滿青苔的石階往后山走。
明德中學的后山是一座不高的小丘，山頂上有一座涼亭，據(jù)說是建校時某個校友捐的。這些年疏于維護，亭子的紅漆剝落了大半，周圍雜草叢生，漸漸成了學生們口中的“告白圣地”和“秘密基地”。
蘇念到的時候，涼亭里已經(jīng)有人了。
兩個人。
江辰背靠著涼亭的柱子，雙臂交疊在胸前，晨光從他身后打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層金邊。
他的對面站著陸時衍，后者難得沒穿那件一絲不茍的白襯衫，而是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衛(wèi)衣，金絲眼鏡后面的眼睛依然笑瞇瞇的。
蘇念的腳步頓住了。
“來了。”
陸時衍第一個注意到她，微微偏過頭，語氣輕快得像是在打招呼。
江辰?jīng)]有說話，但那道目光從蘇念出現(xiàn)的瞬間就鎖定了她，像鷹盯著自己的獵物。
蘇念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機。
“短信是你們發(fā)的？”
“是我?！?br>江辰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比昨天更啞，像是整夜沒睡。他推開柱子，站直身體，朝蘇念走過來。
“用這種方式叫你出來，是因為在學校里說話不方便?！?br>蘇念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涼亭的欄桿。
“你想說什么？”
江辰停在她面前三步的距離。那個距離很近，近到蘇念能看清他眼底的***，也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
他以前不抽煙的。
“**的事，”江辰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不是意外?！?br>蘇念的手猛地攥緊了身后的欄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陸時衍接過話，推了推眼鏡，笑容不變，但語氣里的溫和消失了，“有人做局。你父親不過是擋了別人的路。”
“誰？”
江辰和陸時衍對視了一眼。
那一瞬間，蘇念在他們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忌憚。
這兩個人，一個是年級第一，智商碾壓所有人；一個是學生會**，手腕高明到能操控整個學校。
但此刻，他們提起那個“幕后之人”時，眼神里都帶著某種程度上的忌憚。
這讓蘇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父親?！苯秸f。
空氣像是凝固了。
蘇念怔怔地看著他。
“****在蘇氏破產(chǎn)的過程中，確實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江辰一字一頓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喉嚨里擠出來的，“但我父親只是執(zhí)行者，不是策劃者。真正做出這個決定的人，另有其人?！?br>“是誰？”
“顧家。”
陸時衍平靜地吐出這兩個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蘇念的瞳孔猛地一縮。
顧家。
在明德中學，姓顧的學生只有一個。
顧北珩。
昨天傍晚在走廊上對她說“我不喜歡別人碰我討厭的人”的那個少年。那個一向?qū)λ涿祭鋵?、卻忽然主動叫住她的人。
“不可能，”蘇念脫口而出，“他和我——”
“他和你沒有直接的過節(jié)，對嗎？”陸時衍打斷了她，語氣依然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蘇念，你仔細想想，蘇家破產(chǎn)之后，第一個從你生活里消失的人是誰？”
蘇念愣住了。
一張張面孔從她腦海里掠過。
那些曾經(jīng)巴結(jié)她的、利用她的、依附她的，在破產(chǎn)消息傳開的第一個星期就全部消失了。
但顧北珩——
他在那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依然會對她冷眼相待。
那不是疏遠，而是一如既往的針鋒相對。
“他沒有消失，”蘇念喃喃道，“他甚至比以前更討厭我了?！?br>“對啊，”陸時衍笑起來，那個笑容里有某種近乎**的洞察，“他當然要更討厭你了。因為他必須恨你，才能繼續(xù)面對你。——否則，他要怎么坦然地看著自己家族毀掉的一切？”
江辰接過了話。
他的語氣比陸時衍更直接，也更冰冷。
“顧北珩的叔叔，是顧氏集團的實控人。你父親破產(chǎn)的那個項目，最大的競爭對手名義上是我父親的**，但實際上，背后的操盤手是顧家。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