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沈知意醒了。，她一夜沒睡。，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從來沒有人躺過一樣。高家熙走的時候她知道的，他接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她還是聽見了“瑤瑤”兩個字。。，頭有些昏沉。昨晚沒吃東西，胃里空落落的，反上來一陣惡心。她捂著嘴沖進衛(wèi)生間，干嘔了幾聲，什么都沒吐出來。，眼下烏青一片，嘴唇干得起皮。，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后從抽屜最深處翻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孕檢單。，她一個人去的醫(yī)院。，兩邊坐滿了人。有挺著大肚子的孕婦，有抱著嬰兒的新手媽媽，還有陪在妻子身邊的丈夫——那些男人小心翼翼地扶著妻子的腰，臉上帶著緊張又幸福的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突然到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就已經(jīng)被巨大的恐慌淹沒了。？？，冷漠地、決絕地，把這個小生命推開？
“沈知意？”護士叫了她的名字。
她站起來，走進診室。醫(y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說話很溫和：“懷孕六周了，胎兒發(fā)育正常，記得按時來產(chǎn)檢。”
六周。
她算了算時間，是兩個月前那個晚上。高家熙喝了很多酒，回來的時候把她當成了孟瑤。那是他唯一一次碰她，事后他清醒過來，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臟東西。
“別多想，”他當時說，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只是意外?！?br>然后他去了客房，第二天讓管家送來一盒事后藥。
沈知意沒有吃。
她把那盒藥藏在了梳妝臺最底層，像藏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沈小姐？”醫(yī)生見她發(fā)呆，又叫了一聲，“你先生沒有一起來嗎？”
沈知意回過神，勉強笑了笑：“他……工作忙。”
醫(yī)生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沒說，在病歷本上寫了幾行字，遞給她：“注意休息，前三個月很關(guān)鍵。”
那張孕檢單，沈知意攥了一路。
回到家的時候，高家熙還沒回來。
她坐在餐桌前，把那張孕檢單展開又折起來，折起來又展開。紙張的邊緣被反復(fù)摩挲得起了毛邊，她還是沒有想好該怎么開口。
不能直接給他看。
他一定會冷著臉說“你以為懷了孩子就能留住我？”
可是不說，又能瞞多久？
她的身體她最清楚，那些細微的變化瞞不過任何人。
想到這里，沈知意深吸一口氣，決定等他晚上回來再說。
然后她等到凌晨，等到他一身酒氣地回來，等到他說出那句“因為你像她”。
昨晚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刻在她腦子里，像刀子一樣。
沈知意把孕檢單重新疊好，裝進口袋里。
她換了衣服下樓，管家正在客廳里指揮傭人打掃衛(wèi)生?？匆娝聛恚⑽Ⅻc頭：“**，早飯準備好了?！?br>“高家熙呢？”
“先生一早就出門了，說今天有應(yīng)酬，晚上不回來?！?br>不回來。
沈知意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走進餐廳。
餐桌上擺著精致的早餐，三明治、牛奶、水果沙拉，擺盤漂亮得像雜志封面。她坐下來，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覺得惡心，捂著嘴沖進洗手間干嘔。
管家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您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不用?！鄙蛑獠亮瞬磷?，“**病了，胃不好?！?br>管家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出去了。
沈知意在洗手間里站了很久，看著鏡子里那張蒼白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她記得三年前的自己，眼睛里有光，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現(xiàn)在的她像一株枯萎的植物，在這棟空蕩蕩的別墅里，慢慢地、無聲地死去。
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彩信。
照片里，高家熙坐在**高檔餐廳的包間里，對面坐著一個女人。女人穿著紅色連衣裙，妝容精致，笑盈盈地往他碗里夾菜。
孟瑤。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沈知意，他愛的從來不是你。識趣的話，早點讓位?！?br>沈知意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沒有憤怒，沒有傷心，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那種鈍痛已經(jīng)變成了麻木，像一塊被反復(fù)碾壓的傷口，再也流不出血來。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重新走進餐廳，把那杯已經(jīng)涼了的牛奶一飲而盡。
然后她拿起包，出了門。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要去哪里。
坐進出租車的時候，她報了一個地址——高氏集團總部大樓。
有些事情，她想當面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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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集團總部在大廈的頂層，整層都是總裁辦公區(qū)。
前臺小姑娘看見她，愣了一下，明顯沒想到總裁夫人會突然出現(xiàn)：“**，您……您找高總嗎？他今天不在……”
“我等他?！?br>沈知意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推開門。
辦公室里沒人，但桌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黑色的大衣搭在椅背上。高家熙在，只是不知道在哪一層。
她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等著。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門被推開了。
高家熙走進來，西裝革履，頭發(fā)一絲不茍，渾身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四個字。他看見沈知意坐在沙發(fā)上，眉頭皺了皺。
“你怎么來了？”
“我有話跟你說。”沈知意站起來，直視著他。
高家熙走到辦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兩頁，頭都沒抬：“說。”
沈知意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孕檢單，放在他面前。
“我懷孕了?！?br>四個字，她說得很平靜。
高家熙翻文件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那張孕檢單上。他沒有伸手去拿，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視線，繼續(xù)翻文件。
“所以呢？”
沈知意的呼吸一窒。
“所以？”她重復(fù)他的話，聲音有些發(fā)抖，“高家熙，我懷了你的孩子?！?br>“我的？”高家熙終于放下手里的文件，靠進椅背里，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確定是我的？”
那一瞬間，沈知意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從胸腔里剜了出來，摔在地上，踩得稀碎。
她想過他會冷漠，會不耐煩，會說“打掉”。
她沒有想過他會質(zhì)疑孩子的父親是誰。
“高家熙，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备呒椅醯恼Z氣沒有一絲波瀾，“你一個人去醫(yī)院，一個人回來，偷偷摸摸藏著這張單子。沈知意，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人了，想把野種栽到我頭上？”
沈知意的嘴唇在抖，渾身都在抖。
她想說什么，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涌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它們掉下來。
“我沒有別人?！彼犚娮约旱穆曇簦硢〉貌幌褡约旱模斑@輩子，我只有你一個人?！?br>高家熙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
“沈知意，”他說，“就算這個孩子是我的，我也不會要。”
沈知意閉上眼睛。
眼淚終于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