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血字
“金縷藏真，衣解魂歸。”
**手指冰涼，在我掌心一筆一劃寫下這八個字。指甲掐進肉里，像要把這些字刻進我的骨頭上。
“知意，”她忽然笑了，那張被病痛折磨了三個月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奇異的光，“娘騙了你十年。今天……告訴你一句真話?！?br>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上的枯葉。
“你還有一個姐姐?！?br>她沒說完就咽了氣，眼睛還睜著，望著頭頂灰撲撲的帳子，像在望一個很遠很遠的人。
我跪在床前，掌心的血字被汗浸得模糊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聽見母親的聲音。
三個月后，鳳儀殿偏殿。
“啊——”
尖叫聲穿透了滿殿歌舞升平。
我站在人群中，越過層層疊疊的錦衣華服，看見宋雪衣仰面倒在冰冷金磚上。金縷衣穿在她身上，金絲在燭火下流光婉轉(zhuǎn)，襯得她青白的臉像一尊被遺棄的瓷像。
她死了。
這個今夜要拿著圖譜來與我對質(zhì)的宋家嫡女，這個逼我交出母親遺物的女人，這個——
十年前替我挨了一刀的女孩。
死在穿著金縷衣的夜晚。
而她的貼身丫鬟碧桃跪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指向我：“是沈娘子！婢子親眼看見她拿著銀簪，扎進了小娘子的后頸！”
滿殿目光像無數(shù)根**過來。
我站在金磚地面上，袖中的手指死死掐著掌心。
我確實想**。
但有人比我快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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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金縷
鳳還巢這夜，太后壽宴設(shè)在鳳儀殿。
殿內(nèi)點了九百九十九盞長明燈，燭火映著滿壁金漆彩畫，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百官攜家眷依次入席，錦衣華服堆疊成流動的云霞，環(huán)佩叮當(dāng)聲混著寒暄笑語，一派盛世升平的景象。
只有我盯著面前的酒盞出神。
琥珀色的瓊漿映出我的臉——蒼白的、過分年輕的、與這滿殿熱鬧格格不入的臉。袖口下，一截紅繩若隱若現(xiàn)，繩上綴著半枚銅錢。母親留給我的，唯一不沾血的東西。
“沈小娘子?！?br>身后傳來一道聲音，清冽得像浸過月光的溪水。
我回過頭，看見了宋雪衣。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繡銀線的褙子，烏發(fā)綰作驚鴻髻，斜簪一支羊脂白玉釵。整個人清清淡淡地站在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