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時淵裂隙現(xiàn)
雨停的時候，鐘樓的指針停在午夜零時零分。
不是因為時間真的靜止，而是這座城市的“時間流”已經(jīng)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像被刀劃開的絲綢，邊緣微微卷起，緩緩飄散。
葉林站在鐘樓頂層，右眼的銀灰色在昏暗中泛著冷光。他能看到那條裂口——常人看不見的、橫貫天際的時間裂隙。它像一道傷疤，在夜空中緩慢蠕動。
陳晨就在他身后三步遠(yuǎn)的地方，手里緊緊攥著那只舊懷表。那是她弟弟送的，表殼已經(jīng)磨得發(fā)亮，左耳后的月牙疤痕在燈光下若隱若現(xiàn)。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鐵錘砸在葉林胸口：
“我不會讓你替我。”
葉林沒有回頭。他的視線穿過裂隙，仿佛能看到另一端——那個被無數(shù)時間線纏繞的世界核心。那里有一個錨點，正在崩潰。
“你以為這是‘讓不讓’的問題？”他低聲說，“這是唯一的路。”
“唯一的路，就是你死？”陳晨的聲音在顫抖，“我經(jīng)歷了七次輪回，不是為了看你再一次消失?！?br>“你經(jīng)歷七次，是為了讓世界繼續(xù)存在?！比~林終于轉(zhuǎn)過身，銀灰色的右眼凝視著她，“而我……我已經(jīng)活了太久。我的世間早就不屬于我自己。”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像是金屬被燒紅的瞬間散發(fā)的氣味。那是時間裂隙泄露的氣息。
陳晨上前一步，幾乎要抓住他的衣領(lǐng)：“你以為我會同意嗎？你以為我會站在旁邊，看著你跳進時淵？”
“你會?！比~林說得很平靜，“因為你比我更懂得什么是‘必須’?！?br>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zhǔn)地刺進她的心臟。她想起了弟弟小明在最后一次通訊里說的話——“姐姐，別讓更多人死在我前面?！?br>但那是小明，不是葉林。
“你不是他?！彼е?，“你不能替我決定。”
葉林輕輕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裂隙隨之顫動，像某種巨大的生物在呼吸。他的動作熟練而從容，仿佛已經(jīng)演練過無數(shù)次。
“你知道時間錨點轉(zhuǎn)移術(shù)吧？”他說，“它需要一個人作為載體，把崩潰的錨點重新固定。載體必須擁有足夠的時間本源，否則會被瞬間撕裂?！?br>“我知道。”陳晨盯著他，“所以我才是合適的人。”
“你不合適?！比~林的語氣突然變得冷硬，“你的時間本源還沒完全覺醒，你一旦成為錨點，就會立刻被時間流吞沒。你連‘死’都做不到，只會變成虛無的一部分?！?br>“那你呢？”她逼問，“你就能承受？”
“我已經(jīng)半時化了。”葉林抬手摘下單片眼鏡，露出完整的銀灰色右眼，“我的身體早就有一半不屬于這個世界。就算被撕裂，我也只是回到時間本源里去。”
“回到時間本源？”陳晨笑了一聲，卻滿是苦澀，“聽起來真輕松啊，好像只是回家一樣?！?br>“對我來說，這就是回家?！比~林的聲音低得像嘆息，“而你……你還有一生可以活?！?br>她搖頭，眼眶發(fā)紅：“你總是這樣，替別人做決定。你以為你是誰？時間的法官嗎？”
“我是守時者的首席執(zhí)行官?！彼f，“也是第七次輪回里，沒能守住你的人。”
這句話讓陳晨的呼吸一滯。
葉林向前走了一步，裂隙在他們之間拉開一道微弱的光帶。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你還記不記得，在第三輪回，我在雨里對你說過什么？”
“……”她記得。
那是在一條被雨水浸透的街道上，他渾身濕透，右眼被雨水沖刷得發(fā)亮，他說——“如果我再晚一點，你就會死。”
“這一次，”葉林說，“我不會晚?！?br>陳晨想說什么，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震動打斷。
鐘樓的墻壁開始剝落，石塊像慢動作一樣漂浮起來，隨后逆向飛回原位。時間裂隙在擴大，城市的光線開始扭曲。遠(yuǎn)處傳來人們的驚呼——雖然他們聽不到，但葉林能看到那些聲波在時間流中被拉長、變形。
“它撐不住了?！比~林低聲說，“錨點崩潰的速度比預(yù)想的快?！?br>“那就一起想辦法！”陳晨抓住他的手臂，“一定有別的辦法！”
“沒有?！比~林輕輕撥開她的手，“如果有，我會在前六次就用掉?！?br>他的語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