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xí)生。
多么經(jīng)典又拙劣的借口。
我輕笑一聲，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沒有再給她表演的機會。我點開一個音頻文件，將音量調(diào)到最大。
下一秒，一陣壓抑又放縱的喘息和**，伴隨著一個年輕男人沙啞的嗓音，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餐廳角落。
“薇姐，你真美……”
“小聲點……”
“怕什么，這酒店隔音好得很。你老公不會發(fā)現(xiàn)的……”
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經(jīng)過我親手改裝的、具備云端同步功能的行車記錄儀，以Hi-Fi級別的音質(zhì)，忠實地記錄下了我妻子背叛的全過程。
聲音，是我的專業(yè)。我靠它吃飯，靠它贏得尊重。此刻，它也用最**的方式，給了我致命一擊。
林薇的臉?biāo)查g慘白如紙，她猛地?fù)溥^來想搶我的手機，被我側(cè)身躲開。
“陳昱！你瘋了！”她壓低聲音尖叫，眼里的驚恐和羞憤幾乎要溢出來。周圍有幾桌客人朝我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關(guān)掉音頻，起身，將幾張鈔票壓在餐盤下，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回家?！?br>回到家，玄關(guān)的燈光冰冷地灑在我們身上。
剛才在餐廳里強撐的體面蕩然無存，林薇“噗通”一聲跪在我腳邊，死死抱住我的小腿，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阿昱，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就這一次！”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是一時糊涂，我跟那個實習(xí)生真的沒什么，就是喝多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哭花的臉，曾經(jīng)讓我心動不已的容顏，此刻只剩下說不出的惡心和厭惡。
“放手?！蔽业穆曇魶]有一絲溫度。
“我不放！”她哭喊著，“阿昱，你看看我們的家，看看念念！他馬上就要中考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們不能出事啊！還有我媽，她心臟不好，要是知道我們……她會受不了的！”
兒子，岳母。她總能精準(zhǔn)地找到我的軟肋。
我閉上眼，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的窒息感。十年婚姻，我付出了所有，換來的就是用我的軟肋來威脅我的背叛者。
我用力想掙脫她的桎梏，只想讓她從我的視線里滾出去。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兒子陳念的房門被打開了。
他穿著一身藍(lán)白相間的校服，戴著黑框眼鏡，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他顯然是聽到了客廳的爭吵，剛結(jié)束網(wǎng)課的他，眉宇間還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母親，又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我，最后，目光落在我放在鞋柜上的手機上。
他似乎瞬間就明白了什么。
林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著朝他爬過去：“念念，你快勸勸**！我們不能離婚，不能?。　?br>我以為，一向懂事的兒子會像往常一樣，過來安撫我們。
然而，他只是冷冷地掃了我們一眼，鏡片后的眼睛里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guān)的鬧劇。
然后，他開口了。
那聲音，比西伯利亞的寒風(fēng)更冷，比我聽過的任何一段死亡金屬都更讓我心悸。
“要離就快點，別影響我中考?！?br>他頓了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補充道：“對了，爸，之前說好等我考上重點高中，就獎勵給我的那套城南的房子，記得先過戶?！?br>第二章 家庭的價碼
陳念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
那疼痛，遠(yuǎn)比發(fā)現(xiàn)林薇**時更尖銳，更深不見底。
我以為我聽錯了，怔怔地看著他。那張與我有著七分相似的臉上，寫滿了與他年齡不符的冷靜和算計。
林薇也愣住了，哭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陳念，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很清楚?！彼卮鸬脹]有一絲猶豫，甚至都沒有多看他跪在地上的母親一眼，“你們的感情破裂是你們的事，屬于我的東西，我必須拿到。那套房子，是你親口答應(yīng)我的，只要我考進(jìn)市一中?！?br>是，我答應(yīng)過。
那是在一次家庭聚餐上，我喝了點酒，看著兒子手里全市奧數(shù)競賽一等獎的獎杯，意氣風(fēng)發(fā)地許諾。城南那套小戶型，是我婚前用稿費買的，一直空著，我想著等兒子長大了，可以作為他的成年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