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降。
我后脖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手指不受控制地發(fā)抖，胃酸往上翻涌。
她張開嘴，發(fā)出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聲音。
"滾……出……去……"
我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然后從編織袋里掏出一張A4紙和一支圓珠筆。
她的聲音停了。
我用發(fā)抖的手在A4紙上寫下幾行字，站起來，舉到她面前。
"你好，我叫季衡，這間房子的新租客。"
"這是合租協(xié)議，一式兩份。"
"第一條，水電費平攤。"
"第二條，公共區(qū)域衛(wèi)生輪流打掃。"
"第三條，垃圾輪流倒，單**，雙日我。"
"今天七月十五。"
"單日。"
"該你倒垃圾。"
她的臉從天花板上緩緩移近，那雙深紫色的眼眶幾乎貼到我鼻尖。
嘴角的血滴在合同上，洇開一小團。
"你……不怕？"
我的腿在抖，嗓子眼發(fā)緊，但我的嘴比我的腦子快。
"怕，但是這房子兩百塊，你嚇死我我也住不起別的地方。"
"所以要么你簽合同，要么你幫我付下個月房租。"
反正我身上沒有值得索命的東西，命倒是有一條，也不值錢。
她飄下來了。
長發(fā)拖地，赤腳懸在離地面三厘米的位置。
從這個角度看，她其實挺矮的，目測一米六出頭。
她歪著頭看那張A4紙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那只手蒼白、纖細，指甲上殘留著剝落的紅色甲油。
她接過了門口的黑色垃圾袋。
我看著她拎著垃圾袋穿墻而去的背影，癱坐在涼席上。
渾身的冷汗把涼席都浸濕了。
但我嘴角的弧度壓不下去。
兩百塊的房租，自帶室友，還包家政服務(wù)。
賺麻了。
2 **兩重天鬼影憶前塵
和鬼合租的第一個周末，我差點被熱死。
不是被她害的。
是空調(diào)壞了。
準確地說，這屋子壓根沒裝空調(diào)，墻上那臺掛機的殼子里被前房客塞滿了舊報紙，純粹當裝飾用。
七月的六樓，鐵皮屋頂，下午三點鐘的室溫能煎雞蛋。
我光著膀子躺在涼席上，手里搖著公司去年發(fā)的塑料扇，手腕都快搖斷了，汗還是止不住地冒。
"喂。"
她的聲音從廚房方向飄過來，冷冰冰的，字面意義上的冷。
我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