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三年，我正盤算著跟他求婚。
他倒好，一杯加料奶茶，把我迷暈了。
15萬，賣給大山里的光棍。
面包車在山路上顛了六個小時。
我醒過來假裝害怕，嗓子都喊啞了。
心里卻笑瘋了。
這座山，我太熟了。
我在這兒長大的。
山上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
都姓蘇。
面包車停在村口那一刻，人販子還沒來得及開門。
外頭黑壓壓跪了一地人。
"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人販子回頭看我，臉上的橫肉抖成了篩子。
第一章
周銳把我賣了。
15萬。
這個數(shù)字，我在面包車后座上翻來覆去嚼了六個小時，越嚼越覺得好笑。
985本科，省級獎學金，英語專八，好歹也是個高材生。
就值15萬？
他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人了？
我手腕上的粗麻繩勒得生疼，嘴里還殘留著奶茶的甜膩味。
珍珠奶茶，加椰果，少冰三分糖。
我最愛喝的口味。
他連我最后一杯奶茶的口味都記得清清楚楚，下藥的時候倒是一點沒手軟。
前排兩個男人，一胖一瘦。
胖的那個光頭，脖子上紋了條青龍，正單手打方向盤，另一只手夾著根煙。
瘦的戴副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不像人販子，倒像個中學數(shù)學老師。
胖子的電話響了，他掐了煙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但面包車就這么大，我聽得一字不漏。
"大壯哥，放心吧，這次的貨色絕對正。城里來的女大學生，細皮嫩肉的，您一準滿意。"
電話那頭傳來粗獷的笑聲。
胖子掛了電話，扭頭跟眼鏡男嘀咕："這單穩(wěn)了，趙大壯出價十八萬，中間商賺三萬，爽。"
我閉著眼，身體跟著山路的顛簸晃來晃去。
十八萬。
周銳賣我十五萬，人販子轉(zhuǎn)手十八萬，中間吃了三萬差價。
好家伙，我在二手市場上還升值了。
窗外的風灌進來，帶著一股**的泥土氣和松脂香。
我鼻翼動了動。
這個味道。
太熟了。
我微微睜開一條眼縫，透過臟兮兮的車窗往外看。
盤山公路，碎石路面，路邊是密密匝匝的杉樹林。
再往遠處，層疊的青山在暮色里連成一片墨綠。
山腰上有一排白墻灰瓦的建筑，半隱在云霧里。
我差點笑出聲。
青**。
這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走。
七歲那年我從山腳跑到山頂，就是走的這條路。
胖子又點了根煙，跟眼鏡男抱怨："這破路顛死個人，趙大壯住的也太偏了，這深山老林的，怪瘆人。"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偏好啊，偏了才安全，誰能找到這兒來？"
我在后排翻了個身，假裝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
找到這兒來？
不用找。
這兒，就是我家。
我叫蘇棠。
蘇，是青**蘇家的蘇。
這座山，方圓八十公里，從山腳的茶園到山頂?shù)乃幉幕?，從東邊的礦場到西邊的水電站。
每一寸土地，都在蘇家族譜的地契上寫著。
而我，是蘇家這一代唯一的繼承人。
三年前我跟爺爺賭氣，死活要去城里"體驗普通人的生活"。
爺爺拗不過我，放我出去了。
條件是不許暴露身份，不許動家里一分錢，自己打工養(yǎng)活自己。
我答應了。
然后我就遇到了周銳。
學校門口的咖啡店，他幫我撿起掉在地上的課本，笑起來一臉陽光。
我以為那是命中注定的浪漫。
結(jié)果，那是命中注定的笑話。
交往三年，我省吃儉用給他買球鞋、還花唄、交房租。
他呢？
**，賭牌，網(wǎng)貸。
窟窿越捅越大，最后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我回憶起昨天下午的場景。
周銳笑嘻嘻地端著奶茶走過來，說是慶祝我論文通過。
我接過奶茶的時候還在想，畢業(yè)了就跟他求婚吧，雖然他窮了點，但對我也算不錯。
奶茶喝到一半，眼前就開始發(fā)黑。
最后的畫面，是周銳站在我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倒下去。
他甚至都沒扶我一下。
我的后腦勺是磕在桌角上暈過去的。
現(xiàn)在還腫著一個包。
面包車猛地一個急剎。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趙家溝。"
胖子掐滅煙，回頭拍了拍我的臉："喂，醒醒，到你新家了。"
我猛地"驚醒"，睜大眼睛，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