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考場，我剛要寫名字。
眼前飄過一行血紅彈幕：陸衍快看，**妹把你準考證換走了！快告訴監(jiān)考老師！
嘴角一勾。
筆尖落紙，穩(wěn)穩(wěn)寫下三個字：陸衍。
上輩子，這條彈幕毀了我一生。
這輩子，該毀的是你們。
第一章 考場
六月七日，上午八點四十五分。
臨川一中第三考場，空調出風口對著我后腦勺吹，涼意順著脊椎往下鉆。
鉛筆、橡皮、準考證。
監(jiān)考老師從第一排開始，逐一核對證件信息。腳步聲由遠及近，皮鞋敲在瓷磚上，一下，兩下。
我從筆袋里抽出黑色簽字筆，擰開筆帽。
就在筆尖觸碰到答題卡"姓名"欄的瞬間，視野正中央，一行血紅色的字浮了出來。
字體懸在半空，一個字一個字地跳動，散發(fā)著刺目的紅光。
陸衍快看！**妹把你的準考證換走了！趕緊告訴監(jiān)考老師！
手指停了半秒。
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一陣熟悉的刺痛從眉心蔓延到后腦。
上輩子。
就是在這個位置，這張桌子，這個時間點，我看到了一模一樣的彈幕。
那一年的我十八歲，什么都不懂。
看到彈幕的第一反應是驚慌——手里的準考證是假的？妹妹換了我的證件？
然后我干了這輩子最蠢的事。
我舉手了。
"老師，我的準考證可能被人換過了。"
監(jiān)考老師接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核查。
登記。
教務處來人。
我被帶出了考場。
隔壁辦公室里，教務主任翻著手里那張準考證，表情越來越難看："考號對不上，照片也有細微差別。小伙子，你是怎么拿到這張證件的？"
我解釋，是我妹妹換的。
沒有人信。
陸瑤坐在自己的考場里，安安靜靜地答題?？纪曛螅犞请p無辜的眼睛說："哥哥最近壓力太大了，總說有人害他，我很擔心他。"
周敏——我那位好繼母，連夜找了關系。
第二天，校方的處理意見下來了：陸衍因考場**取消當年高考資格。
那行彈幕說的沒有錯。
準考證確實是陸瑤換的。
可它錯在讓我當場告訴監(jiān)考老師。
因為一切證據，都指向了我自己。
那是我人生崩塌的起點。
沒有高考成績，沒有大學錄取。陸振邦——我親爹，在周敏的枕邊風里，徹底放棄了我這個原配的兒子。
斷了生活費。
換了門鎖。
我在出租屋里啃了兩年饅頭，進過工地，送過外賣，在凌晨三點的馬路牙子上坐著，等一單七塊錢的配送費。
最后一次，是一輛闖紅燈的渣土車。
我甚至沒來得及躲。
然后我醒了。
醒在三天前。
****，高考前三天的清晨。
窗外有蟬在叫。
枕頭底下壓著那張準考證——還沒被換掉的，真正屬于我的準考證。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十分鐘，心跳從每分鐘一百二慢慢降到了七十。
呼吸穩(wěn)住。
腦子清醒了。
老天爺給了我第二次機會。
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此刻，考場里，那行血紅彈幕還在視野中央閃爍。
我沒有舉手。
嘴角勾了一下。
筆尖落紙，一筆一畫，把"陸衍"兩個字寫得穩(wěn)穩(wěn)當當。
彈幕在眼前碎成光點，消散了。
太陽穴的刺痛也隨之消退。
監(jiān)考老師走到我的座位，拿起桌角的準考證看了一眼。
照片，本人。
考號，正確。
她點點頭，放下證件，走向下一個考生。
我低頭看向試卷。
全是上輩子做過的題。
這次的數學卷子，跟我當年刷過的那套模擬題幾乎一樣。上天要是再明目張膽一點，我都要懷疑是它在作弊了。
擰開筆帽，開始答題。
第二章 三天前
****，凌晨五點十七分。
睜開眼的第一秒，我以為自己還在那條馬路上。
耳邊全是剎車聲。
但身下是軟的——高低不平的彈簧床墊，左邊第三根彈簧塌了，硌著后腰。
這張床，我太熟了。
臨川一中旁邊的出租屋，四樓，朝北，沒有空調。六月的天，電風扇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我猛地坐起來。
手機屏幕亮著，日期：****。
距離高考，三天。
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蓋過了窗外的蟬鳴。
我翻身下床，赤腳踩在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