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我曾深愛過的臉，此刻只讓我感到無盡的惡心和疲憊。我只想讓她從我的世界里，立刻消失。
“滾?！蔽覐难揽p里擠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我們十五歲的兒子林默，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他很高，已經(jīng)快要趕上我，清瘦的臉上，那雙和我如出一轍的眼睛里，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母親，又將目光移到我身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離了記得分我套房子?！?br>第二章 冰冷的旁觀者
林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我和徐晴之間本就緊繃的弦上。
弦，應聲而斷。
徐晴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自己的兒子，仿佛第一次認識他?！靶∧恪阏f什么？”
我同樣震驚，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發(fā)不出聲音。我預想過兒子的反應，可能是憤怒，可能是悲傷，可能是對我這個失敗父親的指責，唯獨沒有想過，會是如此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酷的算計。
林默沒有理會***的錯愕，只是又重復了一遍，目光直直地看著我：“我說，你們離婚可以，別影響我中考。另外，我現(xiàn)在住的這套房子，過戶給我。”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少年該有的純真或沖動，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看透一切的涼薄。
我忽然明白，這場婚姻的腐爛，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他一直都是那個被迫在場、卻又無能為力的旁觀者?；蛟S，他比我更早地察覺到了這座“完美家庭”的裂痕。
“滾回你房間去！”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不是對兒子，而是對自己。我這個父親，當?shù)糜卸嗍?，才會讓自己的孩子在家庭分崩離析的時刻，首先想到的，是物質(zhì)的保障。
林默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他什么都沒說，默默地轉(zhuǎn)身，關(guān)上了房門。那聲輕微的“咔噠”聲，像是一道閘門，將我們?nèi)齻€，徹底隔絕在了三個獨立而冰冷的世界里。
徐晴癱坐在地上，徹底沒了聲響，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絲力氣。
我看著她，也看著這間充滿了我們十年生活痕跡的臥室。墻上掛著的婚紗照，照片里的我們笑得甜蜜；床頭柜上，還擺著我上次出差給她帶回來的琉璃擺件。所有象征著“幸?！钡姆枺丝潭甲兂闪司薮蟮闹S刺。
我站起身，從衣帽間里拖出那個我出差剛帶回來的行李箱，開始沉默地收拾東西。我的動作很慢，T恤、襯衫、外套，一件一件，疊得方方正正，就像我過去十年里，一絲不茍地規(guī)劃著我們的人生。
我以為只要我努力工作，為這個家提供最好的物質(zhì)條件，就能筑起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
現(xiàn)在我才知道，堡壘，早已從內(nèi)部腐朽了。
“林宴……你要去哪？”徐晴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
“這個家，太臟了?！蔽覜]有回頭，拉上行李箱的拉鏈，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拉著行李箱，走過客廳。玄關(guān)的鞋柜上，擺著我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