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我放棄保送，只為和他去同一所大學。
畢業(yè)宴上，他摟著另一個女孩說——
"抱歉，我改了志愿。"
我端起桌上最烈的酒，走上臺。
一滴不剩，潑在他臉上。
你去你的清華。
而我，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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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六月的夜晚悶得人喘不上氣。
永和酒店三樓宴會廳，五十三張圓桌鋪著廉價的大紅桌布，空調出風口對著吊燈吹，那盞水晶燈就一直在微微晃。
裴棠坐在第七桌，右手邊是沈瑤，左手邊空著——那個位置是顧珩的。
他說上臺準備個節(jié)目，讓她等一會兒。
裴棠把筷子擺正，又把顧珩面前的醋碟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怕服務員收走。他吃什么都蘸醋，這習慣三年沒變過。
沈瑤湊過來，手肘懟了她一下："你倆復旦的通知書都寄到了吧？"
"嗯。"裴棠撥了撥耳邊的碎發(fā)，"上周到的，他那份我?guī)退盏摹?
沈瑤*了口可樂，翻了個白眼："嘖，裴棠，你說你是不是傻？全年級第三的成績，港中文、浙大隨便挑，非要跟他去復旦。"
裴棠沒接話。
她確實傻。
傻到高三下學期，班主任拿著她的?？汲煽儐握宜劻巳卧?，說以她的分數完全可以沖更高的學校。她只說了一句："我跟顧珩商量好了，一起去復旦。"
班主任的表情她還記得——眉頭擰成一個結，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句"你自己想清楚"。
她想清楚了。
十八歲的裴棠覺得，和喜歡的人去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學，比什么排名都重要。
音響突然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嘯叫。
全場安靜了兩秒。
舞臺上的追光燈亮了，白光打在一個男生身上。
顧珩。
一米八三的個頭，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頭發(fā)剛剪過，露出干凈的額頭。他把話筒舉起來，笑了一下——那種少年意氣風發(fā)的笑，裴棠看了三年，每次都覺得心臟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大家好。"他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帶著一點回音，"畢業(yè)了，有些話想在這里說。"
底下開始起哄。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表白啊表白"。
裴棠低下頭，耳根開始發(fā)燙。她以為他要唱歌——他上周說要準備一首歌，問她想聽什么，她說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