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等了，是不敢等了。
晚上十點，蘇念把菜又熱了一次。
蛋糕還放在桌上，奶油上的草莓有點蔫了。她點了一支蠟燭，又吹滅。點了一支，又吹滅。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點蠟燭。大概是覺得，結婚紀念日，總該有點儀式感。
哪怕只有她一個人。
十一點，她收到了陸司珩的消息：“晚點回?！?br>三個字，沒有標點，沒有解釋。
蘇念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她笑起來很輕，嘴角微微上揚，眼眶卻紅了。
她放下手機，走進廚房，把蛋糕放進冰箱。蛋糕盒子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她想了想，寫了幾個字：
“六周年快樂?！?br>貼上去，又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凌晨一點十二分，門鎖響了。
陸司珩推門進來的時候，酒氣先于他整個人涌進客廳。他扯松了領帶，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鞋柜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然后頓住了。
蘇念坐在沙發(fā)上。她穿著那條藏藍色的裙子，腳邊放著一個文件袋?？蛷d的燈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司珩皺著眉，語氣有些不耐煩：“你怎么還沒睡？”
蘇念抬起頭看他。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陸司珩覺得有些不自在了。她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下次你提前告訴我，我讓助理記一下?！?br>這句話他沒頭沒尾地冒出來，大概是因為他進門時看到了餐桌上的蠟燭殘骸，突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蘇念沒接話。她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拿起腳邊的文件袋，走到他面前。
“陸司珩，”她叫他，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么，“結婚紀念日快樂。”
她把文件袋遞給他。
陸司珩打開，抽出來，是一份離婚協(xié)議。
他的酒醒了大半。
“你又鬧什么？”他把協(xié)議扔在茶幾上，聲音冷下來，“我沒時間陪你玩這些。”
蘇念沒有像以前一樣沉默，也沒有像以前一樣紅著眼眶轉(zhuǎn)身離開。
她站在他面前，平靜地說：“我沒有鬧。我想了很久，大概從你第一百次忘記我的生日開始，從第五十次我一個人去醫(yī)院開始，從你第三十次當著別人的面說‘她就是一個家庭主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