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停在她喉前一寸。
她嘴角還掛著笑。
然后，她閉上眼。
身子一軟，倒了。
沒人動。
沒人喊太醫(yī)。
沒人去扶。
她倒在地上，手還攥著那半幅撕開的龍袍，血從她指縫里滲出來，滴在磚縫里，洇成一小片暗紅。
謝云闌沒動。
他看著她，像看著一件突然變質(zhì)的器物。
殿外，風(fēng)突然大了。
吹得窗紙嘩啦響，吹得燭火一明一滅。
燭淚淌下來，堆在燭臺上，結(jié)成一團黃蠟。
太監(jiān)小跑著進(jìn)來，跪地：“王……王妃……氣絕了。”
沒人應(yīng)。
謝云闌慢慢收劍。
劍尖滴了一滴血，落在地上，和她的血混在一起。
他轉(zhuǎn)身，朝外走。
龍袍還裂著，內(nèi)襯的血字露在外面，像一張沒撕干凈的告示。
他沒讓人收拾。
也沒讓人抬尸。
他走到門邊，停了一下。
門栓松了，左邊那顆釘子，缺了半截，一直沒換。
他沒管。
走出去。
身后，殿門沒關(guān)。
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得地上那半幅龍袍微微動了動。
玉蟬滾了半圈，停在一塊磚縫里。
一粒灰，從梁上落下來，正好蓋在它身上。
沒人撿。
沒人看。
靈堂外，天快亮了。
守夜的宮女打著哈欠，手里的銅盆里，水面上浮著半片枯荷，是昨夜插的，忘了換。
她沒死。
她躺在棺材里，胸口還微弱起伏。
針，一根一根，從舌底扎進(jìn)喉嚨。
血從嘴角滲出來，她舔了舔。
棺蓋縫里，漏進(jìn)一縷月光。
照在她左手腕上。
那條紅綢喜帕，還系著。
帕子內(nèi)襯，隱隱透出半幅圖。
像兵符。
像地圖。
像一張，等他親手點燃的死局。
：棺中三日，我吞針養(yǎng)毒
靈堂的燭火滅了兩根。
風(fēng)從東窗縫里鉆進(jìn)來，吹得白幡一歪，正好蓋住棺材角上那枚沒燒完的紙灰?；沂屈S的，邊緣卷著，像被誰用指甲掐過。
棺材里沒尸氣。
沈昭蘅睜著眼。針在喉嚨里，三根，一寸長，尾端系著棉線，線頭從舌底穿出，繞在齒間。她沒咽唾沫。一咽，針就動。一動，毒就醒。
血從嘴角滲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浸透了里衣。她沒擦。血干了，結(jié)成暗紅的痂，像舊年貼在窗紙上的紅紙，風(fēng)一吹就裂。
她右手五指張開，貼在棺底。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