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娘不用再擔心庶出爭產了，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但我娘不這么認為。
她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頂著兩只腫成核桃的眼睛，對外宣稱：蘅兒從小腦子不靈光，聽不懂人話，那藥是她不小心拿錯的。
大家信了。
因為我確實看起來不太聰明。
我說話慢，走路也慢，眼神總是懶洋洋的，像只曬太陽的貓。
我爹信了。
錢姨娘也信了——或者說，她不得不信。因為如果不信，那就意味著他們被一個"傻子"算計了，那比真相本身還要丟人。
這件事平息后不久，就到了春日宴。
京城的小姐們聚在一起賞花赴宴，寫詩作畫。
我不會寫詩，也不會畫畫。
我就坐在涼亭的角落吃點心。
那天的桂花糕做得格外松軟，一口下去滿嘴桂花香，甜得我瞇起了眼。
然后柳盈盈走過來了。
柳盈盈是柳尚書家的嫡女，生得柳葉眉杏仁眼，說話時下巴微微揚著，脖子像天鵝一樣挺直。京城的公子們都說她美。
她站在我面前，手里搖著一把團扇，扇面上畫著工筆牡丹，金線繡的邊。
"裴蘅，你怎么又一個人躲在這里吃東西？"她嘴角彎了彎，眼里沒有笑意，"難怪人人都說你是個**。"
我嚼著桂花糕，沒說話。
她旁邊的小姐們捂著嘴笑。
柳盈盈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但足夠讓周圍人聽見："我聽說**幫你挑了好幾家的婚事，人家一聽是你，都嚇跑了。你說你一個裴家嫡女，怎么就嫁不出去呢？"
我抬起頭看她。
"柳小姐來找我，是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了？"她掩唇一笑，"不過我倒是想提醒你一句——離我家柳哥哥遠一點。上次宴會**盯著他看了好幾眼，我柳家的門檻，可不是什么狐貍精都能進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桂花糕。
又抬頭看了看柳盈盈。
"柳小姐，你說我是狐貍精？"
"我說的是事實。"
"哦。"
我點點頭，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進嘴里。
三天后。
柳盈盈的閨房門口，出現了一包用紅綢布裹著的東西。
她的貼身丫鬟打開紅綢，尖叫著癱在地上。
里面是一只死雞。
脖子被擰斷了，血糊滿羽毛，雞冠耷拉著垂下來，一雙雞爪子蜷縮著僵在半空。
死雞的脖子上系著一張字條。
字條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像小孩描紅描壞了：
"柳小姐說我是狐貍精，但我找不到狐貍，只找到一只雞。都是**，應該差不多吧?！徂俊?
柳盈盈當場暈過去了。
柳尚書拍著桌子罵了半個時辰，罵完之后派人去裴家***。
我娘又哭了。
她跪在柳夫人面前賠了半天不是，回來之后把自己關在房里，沒吃晚飯。
第二天她出來的時候，眼底發(fā)青，嘴角起了一圈火泡。
她坐在我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裴蘅，從今天起，你在家待著，哪兒都不準去。"
"為什么？"
"因為你出去一次，娘就要賠一次罪，娘快賠不起了。"
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于是我乖乖在家待了三個月。
三個月后，我娘走進我房間，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喜還是憂。
"蘅兒，"她握著我的手，手心潮濕，"你要嫁人了。"
"嫁給誰？"
"永寧侯府。世子霍瑯。"
我眨了眨眼。
"好。"
我**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抱著我，聲音悶在我肩膀上："蘅兒，到了侯府，一定要聽話。別人說什么你就當沒聽見，千萬別……別照著做了。"
"可是娘，你不是一直讓我聽話嗎？"
我**身體僵住了。
她松開我，退后一步，看著我的眼神復雜極了。
像是看著一把刀。
不知道該磨鋒利一點好，還是直接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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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大婚那天，下了場小雪。
三月的京城本不該下雪，老人們說這是不吉的兆頭。
花轎從裴府出門的時候，我掀開轎簾看了一眼——滿街的紅綢被雪花打濕，顏色變深，像剛浸過水的豬血。
青蘿在轎子外頭走著，凍得鼻尖通紅，嘴里念念叨叨："小姐，您別掀簾子，叫人看見了不規(guī)矩。"
"哦。"我把簾子放下。
轎子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