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條件------------------------------------------，高家熙的助理陳秘書打來電話。“**，高總想見您一面，關(guān)于離婚的事還有一些細節(jié)需要當面確認。”，手里提著一個小袋子，里面裝著醫(yī)生開的保胎藥。她站在醫(yī)院門口，深秋的風吹過來，灌進她的領(lǐng)口，冷得她打了個哆嗦。“還有什么細節(jié)？我已經(jīng)簽了。高總的意思是……”陳秘書的語氣有些為難，“關(guān)于孩子的事，他想當面跟您談?！?。？那天在病房里他不是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嗎？不要。兩個字，干脆利落，像判了她的**?！拔以卺t(yī)院門口。”沈知意的聲音很淡，“讓他來?！?，她在醫(yī)院門口的長椅上坐下來。袋子放在膝蓋上，一只手護著袋子里的藥，另一只手**口袋里取暖。，一輛黑色的邁**停在她面前。，露出高家熙那張冷硬的臉。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領(lǐng)口豎起來，襯得下頜線條愈發(fā)凌厲?！吧宪??！彼f。，沒有動?！坝惺裁丛捑驮谶@里說?！?，這是他生氣的前兆。放在以前，沈知意會立刻妥協(xié)，會小跑著上車，會小心翼翼地問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今天她沒有動。
她只是平靜地坐在長椅上，看著車里那個男人。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高家熙先移開了目光，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知意仰起頭，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確實生了一副好皮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的時候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淡。三年前她就是因為這張臉，一眼誤終生。
“周律師跟我說了你的條件?！备呒椅蹰_口，聲音沒有起伏，“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
“是?！?br>“沈知意，你是不是瘋了？”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一個孩子，你一個人怎么養(yǎng)？你拿什么養(yǎng)？”
沈知意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高家熙，你什么時候開始關(guān)心我的將來了？”
高家熙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確實不關(guān)心。
他今天來，不是因為擔心她養(yǎng)不活孩子，而是因為——
“孩子的事，不能由著你?！彼穆曇舫料聛恚案呒业难}不能流落在外。”
沈知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譏誚，有心酸，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高家熙，那天我問你要不要這個孩子，你說不要?，F(xiàn)在你跟我說，高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她一字一頓，“你到底想要什么？”
高家熙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只知道那天在病房里，她說出“從今以后，這個孩子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的時候，他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陌生，他甚至不愿意去深究那意味著什么。
“孩子可以留?！备呒椅醯穆曇艋謴土藨T常的冷漠，“但有兩個條件。”
沈知意安靜地聽著。
“第一，離婚后你住在城西那套別墅，我會安排人照顧你，一直到孩子出生?！?br>“第二，孩子出生后，歸高家撫養(yǎng)。你可以探望，但不能帶走?！?br>沈知意的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
她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猛，眼前一陣發(fā)黑，身體晃了一下。高家熙下意識地伸手扶她，手還沒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一把甩開了。
“高家熙，”她的聲音在發(fā)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你聽清楚——這個孩子是我的。跟你沒有關(guān)系。我不會讓他姓高，不會讓他踏進高家的大門一步。”
“你說了不算?！备呒椅醯穆曇粢怖淞讼聛恚吧蛑?，你應該清楚，以高家的能力，打官司你贏不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沈知意站在那里，渾身上下都在發(fā)抖。
她清楚地知道，高家熙說的是事實。高家有的是錢，有的是人脈，有的是最頂尖的律師團隊。而她，一個沒有**、沒有積蓄、即將離婚的女人，拿什么跟高家爭？
她咬著嘴唇，咬得嘴唇發(fā)白，幾乎要滲出血來。
高家熙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她這個樣子，他的心里會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厭惡，不是不耐煩，而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煩躁。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彼D(zhuǎn)身拉開車門，“三天后給我答復。”
“不用三天。”
沈知意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一種高家熙從未聽過的決絕。
他轉(zhuǎn)過身。
沈知意站在深秋的風里，頭發(fā)被吹得有些凌亂，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簇燃燒的火。
“我現(xiàn)在就給你答復?！彼f，“孩子我不會打掉，也不會交給高家。你要打官司，我奉陪。你要用手段，我接著?！?br>高家熙瞇了瞇眼。
“沈知意，你在威脅我？”
“我在告訴你我的決定?！彼穆曇舨淮?，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高家熙，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愛**。但這件事，我不后悔。”
她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
高家熙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她走得很慢，一只手提著藥袋，一只手放在腹部，像是在護著什么珍貴的東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目光，坐進車里。
關(guān)上車門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車里很空。
明明和來時沒有任何區(qū)別，可他就是覺得少了點什么。
“高總，回公司嗎？”司機小心翼翼地問。
高家熙沒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海里反復回蕩著她說的那句話——
“高家熙，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愛**。”
她說最后悔。
可她說話的口氣，分明還愛著。
這個認知讓高家熙的胸口忽然悶得發(fā)慌。他扯了扯領(lǐng)帶，按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卻沒有帶走那股悶意。
他想起三年前婚禮那天。
她穿著白色婚紗，一步一步走向他，眼睛里全是光。
他看著她的嘴唇——孟瑤的嘴唇。
他以為他娶的只是一個替身。
可為什么她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他的心會疼？
高家熙睜開眼，目光落在車窗外。
深秋的街道上，落葉被風吹得打旋。
他已經(jīng)看不見沈知意的身影了。
“回公司?！彼f。
車窗緩緩升上去，隔絕了外面的風。
也隔絕了他不愿意面對的那點微弱的、陌生的、讓他煩躁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