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第一次見霄陽是在大一那年的迎新晚會上。
十月的晚上還帶著暑氣，禮堂里擠了上千號人，空調(diào)開到最大也不頂用。年安是新生代表，被學(xué)生會安排壓軸彈鋼琴。他在**候場的時候，聽見前面主持人的串場詞混著臺下的嘈雜聲從音響里悶悶地傳出來。他并不緊張——從小學(xué)琴，大大小小的比賽上過不少，臺下人多還是少，對他來說沒什么分別。被人叫到名字的時候，他站起來，理了理襯衫的領(lǐng)子，往臺上走。
那一年他十八歲，穿一件白襯衫，袖口卷了兩道，露出手腕上一點突起的骨節(jié)。皮膚是很淡的冷白色，禮堂的燈光打上去，幾乎要把他整個人照透了。頭發(fā)純黑，剛剪過不久，發(fā)尾干凈地貼在后頸上，襯得那一截脖子又細(xì)又白。他瘦，是少年人還沒完全長開的那種清瘦，肩胛骨的輪廓在襯衫底下若隱若現(xiàn)。五官不算特別精致，但眉眼間有一種很干凈的氣質(zhì)，尤其是那雙眼睛，瞳仁的顏色比尋常人要淺一些，像兌了水的琥珀，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點溫潤的笑意。
他彈的是肖邦的《離別》。手指落下去的瞬間，整個禮堂都安靜了。那架斯坦威是學(xué)?；舜髢r錢買的，音色極好，每一個音符都圓潤飽滿。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在黑白琴鍵上跳動的時候很好看，像是在做一件極輕松的事。
霄陽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他是學(xué)生會宣傳部的部長，被安排來拍活動照片，脖子上掛著相機(jī)，手里還攥著節(jié)目單，滿腦子想的是明天新聞稿的標(biāo)題怎么寫。禮堂里又悶又熱，他早就待不住了，只等著趕緊拍完走人。
然后年安出來了。
說不清那一刻是什么感覺。他不是沒見過好看的人，但年安往鋼琴前面一坐，他整個人就頓住了，手指搭在快門上忘了按。燈光把年安籠在里面，眉眼在光里顯得有些朦朧，像隔著一層薄霧在看一幅畫。年安彈琴的時候微微垂著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輕輕抿著。
霄陽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人捅了他一下：“陽哥，你倒是拍啊?！?br>他這才回過神，舉起相機(jī)，鏡頭對準(zhǔn)臺上的人。取景框里的畫面意外地清晰——后來他才發(fā)現(xiàn)，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