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念安，十八歲之前，我是蘇家不花錢的保姆。哥哥蘇建軍的兩個兒子我一手帶大，嫂子陳美玲的臟衣服我洗了六年，家里那間面館的后廚我從十三歲蹲到十八歲。高考672分，全市理科第二。我媽端著一碗面走過來，笑著說："念安，就報咱們市里的師范專科吧，畢業(yè)了回來教書，周末還能幫你嫂子看孩子。"我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把志愿改成了一千八百公里外的南江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寄到家那天，我嫂子把信封拍在桌上："你翅膀硬了是吧？"我說："不是翅膀硬了，是我不想再給你家當(dāng)免費(fèi)保姆了。"
......
-正文：
01
"念安，分?jǐn)?shù)查了吧？趕緊把志愿填了，就報市里的師范?？?，代碼我都幫你抄好了。"
我媽周桂芳端著一碗熱湯面站在我房間門口，圍裙都沒解，上面還沾著面湯的油漬。
我手里攥著剛打印出來的成績單，672分，全市理科第二名。
這個分?jǐn)?shù)，夠上全國任何一所985。
我盯著成績單上那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眼眶發(fā)酸。高中三年，我每天凌晨兩點(diǎn)才關(guān)燈，早上五點(diǎn)就起來幫家里面館切菜備料，課間別人聊天我在刷題，午休別人趴著睡我在背公式。三年，一千多天，我沒有一天是為自己活的。
這個672，是我拿命換來的。
我還沒開口，客廳里傳來我嫂子陳美玲的聲音。
"媽，讓念安趕緊填了，省得她亂想。師范?？贫嗪冒?，出來就能當(dāng)老師，浩浩明年上小學(xué)，正好念安可以輔導(dǎo)功課，咱家還省了請家教的錢。"
她坐在沙發(fā)上，大著肚子，翹著腳刷手機(j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懷三胎了，四個多月。大侄子蘇浩五歲，小侄子蘇澤一歲半，兩個孩子都是我從月子里開始帶的。
我哥蘇建軍從臥室走出來，懷里夾著哭得喘不上氣的蘇澤，像夾個包裹似的，孩子的腦袋晃來晃去，他根本不管。
"念安，澤澤又鬧了，你接一下，我電話還沒打完。"
他把孩子往我身上一塞，轉(zhuǎn)身就走了，房門一關(guān)，里面?zhèn)鱽硭舜蹬５穆曇簟?br>我媽催我。
"快填快填，你王嬸家閨女就是報的這個師范，去年畢業(yè)分到了鎮(zhèn)上小學(xué)，一個月三千多，穩(wěn)當(dāng)！你要是也去了，將來姑嫂倆互相照應(yīng)，多好。"
她說"互相照應(yīng)"。
可這個家里，從來只有我照應(yīng)所有人，沒人照應(yīng)過我。
我抱著澤澤，他哭得滿臉通紅，口水糊了我一衣領(lǐng)。蘇浩跑過來，拉著我的褲腿要我陪他搭積木，嘴里喊著"姑姑姑姑"。
我媽眼巴巴看著我的電腦屏幕。
我看著懷里的孩子，看著門外打電話的哥哥，看著沙發(fā)上刷手機(jī)的嫂子，看著滿眼只有兒子孫子的媽。
我笑了一下。
"好，媽，我報師范。"
02
那天下午，我燒到了三十九度一。
中午給澤澤喂完奶，我就覺得身上一陣一陣發(fā)冷，后背貼著床單，衣服都濕透了，頭像被人用石頭壓著，沉得抬不起來。
我翻了個身，想喝口水，杯子是空的。
房門被推開了。
嫂子陳美玲走進(jìn)來，臉上掛著笑，手里拎著一個包。
"念安，我和你哥今晚約了朋友吃**，浩浩和澤澤你幫忙看一下，澤澤九點(diǎn)要喝一次奶，浩浩明天要穿的衣服你給他找出來。"
"嫂子，我發(fā)燒了。"
我的嗓子干得冒煙。
"三十九度多，渾身沒力氣，今天帶不了孩子。"
她臉上的笑收了一半。
"發(fā)個燒而已，年輕人火力旺，睡一覺就好了。我們這頓飯半個月前就約了，總不能放人鴿子吧？**晚上還要去面館盤賬，你不看誰看？"
我沒說話。
她把浩浩和澤澤往我床邊一領(lǐng)，把奶粉罐往我桌上一放，交代了一句"澤澤的奶溫度別太燙"，轉(zhuǎn)身就出去了。
走廊里傳來我哥的聲音："走吧走吧，人都等著呢。"
他們出門的動靜很大，說笑聲、關(guān)門聲、發(fā)動車子的聲音，一樣一樣傳進(jìn)來。
我媽從面館回來拿東西，路過我房間，探頭看了一眼。
"念安，多喝點(diǎn)水，別老躺著，孩子別讓他掉下床。"
"媽，我燒得厲害，家里有退燒藥嗎？"
她翻了翻抽屜："好像沒了，改天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