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年前，她趴在領導辦公室門口，舉報我超生。
我被單位開除那天，她笑著搬進了我的辦公室，坐上了我的位置。
我抱著剛滿月的孩子，站在寒風里，看著她隔著玻璃窗朝我揮手。
那個笑容，我記了整整32年。
32年后，命運跟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她兒子，成了我班上的學生。
家長會那天，她挺著腰板走進教室，一抬頭看見***的我，臉色瞬間慘白。
我微微一笑：“王姐，好久不見啊，這次還要去舉報嗎？”
她雙腿一軟，當著全班家長的面跪了下來：“求求你，放過我兒子……”
我低頭看著她，就像32年前她低頭看我一樣。
可我憑什么放過？
01
我叫陳靜。
三十二年前，她叫王桂琴，我喊她王姐。
她趴在廠長辦公室門外，聽見里面在討論提拔我的事。
她轉(zhuǎn)身就去了計生辦。
舉報我懷了二胎，超生。
我被開除那天，天很冷。
雪粒子混著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抱著剛滿月的女兒，站在辦公樓下。
王桂琴穿著新買的呢子大衣，站在我原來的辦公室窗前。
那間辦公室，陽光最好。
她成了新的科室主任，坐上了我的位置。
她隔著明亮的玻璃，對我揮了揮手。
臉上是那種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惋惜的微笑。
那個笑容，我記了三十二年。
像一根毒刺，扎在我的心口。
三十二年來，午夜夢回，我總能看見那張笑臉。
它提醒我，我是怎么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趕出單位的。
提醒我，我丈夫是怎么因為受不了打擊和貧窮，跟我離了婚。
提醒我，我是怎么帶著女兒，在菜市場賣菜，在夜市擺攤，一天只睡四個小時，硬生生把自己從一個拿筆桿子的人，逼成了一個跟小販搶地盤的潑婦。
后來，我重拾課本，考了*****。
從民辦小學的代課老師做起。
一點一點，一步一步，熬成了今天這所省重點中學的特級教師，**班主任。
我?guī)У陌?，年年是全校第一?br>我以為，那根刺會永遠爛在我的心里。
直到三十二年后，命運轉(zhuǎn)了一個圈，把她的兒子，送到了我的班上。
高二（三）班，李凱。
開學一個月，打架三次，頂撞老師五次，**次次倒數(shù)。
我看著花名冊上“母親”那一欄的名字：王桂琴。
我笑了。
我等了三十二年，老天爺終于睜眼了。
今天，是家長會。
我站在***，看著下面坐得滿滿當當?shù)募议L。
他們臉上帶著或期盼，或焦慮的神情。
就像三十二年前，我抱著女兒站在寒風里，看著辦公樓里的那些人。
教室的后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香云紗連衣裙，戴著珍珠項鏈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是王桂琴。
歲月似乎特別優(yōu)待她，只是在她眼角添了幾絲細紋，讓她看起來更雍容華貴。
她掃視了一圈，沒找到空位，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一個家長趕緊站起來，給她讓了個座。
她連句謝謝都沒說，理所當然地坐下了。
還是那個樣子，高高在上。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
“各位家長，下午好?！?br>“我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陳靜?！?br>王桂琴正低頭擺弄她的手機，聽到我的名字，似乎覺得有些耳熟。
她緩緩抬起頭，朝講臺看來。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她臉上的從容和優(yōu)雅，一寸一寸地裂開。
眼睛里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恐懼，是難以置信。
她的嘴唇哆嗦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像一張被揉皺的白紙。
全班的家長都安靜地看著我，等著我繼續(xù)說下去。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我的眼里，只有王桂琴。
我對著她，微微一笑。
就像三十二年前，她對著我笑的那樣。
我拿起桌上的花名冊，輕輕敲了敲。
“李凱的家長，是哪一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王桂琴。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一動不動。
我加重了語氣，又問了一遍。
“王桂琴女士，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