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已經(jīng)等在外面，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小姐，怎么樣？沒選上吧？"
我沒回答。
"把母親送的那些蜀錦和銀頭面包起來，我去看看表妹。"
銀杏一愣，"去看表小姐做什么？"
"送禮。"

還沒走到表妹的院子，在花園碰上了客人。
錢夫人，母親的手帕交，城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碎嘴。
她正和母親在亭中吃茶，看見我便揚聲招呼。
"喲，這就是你家大小姐？不是說進宮了嗎，怎么還在府里？"
母親端著茶盞，面上一瞬不自然。
"選秀還沒出結(jié)果，先回來等消息。"
錢夫人上下掃了我一圈，連連咂嘴。
"模樣長得不差，偏偏攤上這種事。"
她壓低聲音，實際上誰都聽得見。
"我聽說這名額本來是你侄女的？你怎么舍得讓親閨女去？"
母親的茶盞頓了一下。
"孩子自己愿意的。"
"自己愿意？"
錢夫人笑了，看我的表情像在看一個笑話。
"你這姑娘倒是孝順，只是孝順過了頭，將來也不知便宜了誰。"
我站在原地沒動。
上一世這個場面也有，錢夫人說了差不多的話，我紅著眼跑了。
這一世我不打算跑。
"錢夫人說的是。"
我笑了笑，"不過我替表妹進宮，省了母親一樁心事，將來表妹嫁得好人家，也算我做姐姐的一份心意。"
錢夫人愣了一下。
我看向母親。
"對了母親，錢夫人說得對，我是該多替自己想想。父親在世時答應(yīng)留給我的那些鋪子和田莊，您什么時候方便，讓管事列個單子給我吧。"
母親的臉拉了下來。
"這里有客人，這種事回頭再說。"
錢夫人的興頭卻來了。
"喲？你們家還有這一出？老宋侯爺當(dāng)年可是出了名的疼女兒。"
她拍了拍我的手，"姑娘，這些東西可得攥緊了，你那表妹再好，那也是外人。"
母親掛不住了。
"錢姐姐說笑了，我自然不會虧待她。"
錢夫人走后，母親把茶盞重重擱下。
"你倒是學(xué)聰明了，當(dāng)著外人給我難堪。"
"我只是隨口一提。"
我低頭，"母親要是覺得不妥，那這些東西的事就當(dāng)我沒說。反正進了宮，我也用不上了。"
"那倒是。"
母親的語氣緩下來，大概以為我松了口。
我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只是錢夫人嘴快，回去怕是要到處說。"
母親的面色又變了。
她當(dāng)然聽得出我在說什么。
錢夫人要是到處說宋家虧待親女兒，把死去侯爺留給女兒的產(chǎn)業(yè)扣下來，這名聲可就不好聽了。
"我晚些讓管事去辦。"
母親說完，拂袖離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想，這才剛開始呢。

表妹住在清漪閣。
那原本是我的院子，父親在世時親自命人修建的，回廊上刻著他寫的詩。
十歲那年，姜素云看了一眼說喜歡，母親第二天就讓我搬了出去。
此刻，清漪閣的門半掩著。
我站在門外，聽見里頭的說話聲。
"姑母，我聽人說落選的秀女要在宮里做好幾年苦差事，真的假的？"
"管她做什么差事，你安心在家待著就是。"
"可是，表姐要是在宮里受了委屈，會不會怨我？"
"她替你去是她自己答應(yīng)的。再說了，她性子硬，在哪里都吃不了虧。"
"姑母說得對，表姐那么能干，在宮里說不定還能混出個名堂呢。"
兩人笑了起來。
我在門外聽得分明。
上輩子，我聽到這些話會難過、會委屈、會躲起來偷偷哭。
現(xiàn)在只覺得好笑。
她們連演都懶得演了。
我敲了敲門。
"母親，表妹。"
笑聲戛然而止。
門從里面被打開，姜素云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表姐？你怎么來了？"
"給你送些東西。"
我讓銀杏把蜀錦和銀頭面遞過去。
"母親送我的，我在宮里也穿不著，給你吧。"
姜素云看了看母親的臉色，接了過來。
"謝謝表姐，你人真好。"
母親看我的表情緩和了一些，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