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的牌位，是顧家在這座城市最驕傲的名片。
牧笙歌到的時候，陳師傅已經(jīng)把一臺卡特彼勒大型挖掘機開到了祠堂門口，橙色的車身在陽光下像一把巨大的刀。
“牧小姐……這、這真挖??？”陳師傅的聲音在抖。
牧笙歌脫掉高跟鞋，赤腳踩上挖掘機的踏板。
引擎點火的瞬間，轟鳴聲像某種沉睡已久的巨獸被喚醒，震得她胸腔發(fā)麻。
她的手掌貼著操縱桿，指節(jié)發(fā)白。
不是怕。是等了太久。
保鏢沖過來，七八個人堵在挖掘機前面，領(lǐng)頭的那個朝她吼：“牧小姐！你動一下試試！這是顧家祠堂！你想清楚后果！”
牧笙歌隔著駕駛艙的玻璃看著他們驚慌的臉。
嘴角揚了起來。
鏟斗高高揚起，對準(zhǔn)祠堂大門，狠狠砸下去。
“轟——”
那扇傳承了六代人的紫檀木大門，在她面前碎裂。
一擊。
兩擊。
三擊。
大門徹底倒塌，露出正廳里層層疊疊的牌位，最高處那一塊，是顧家第一代祖先的牌位，紫檀木，描金，供了一百多年。
鏟斗落下去的瞬間，牌位炸開的聲音像骨頭碎裂。
“咔嚓——”
一塊、兩塊、十塊、三十塊……
她用了整整三個小時。
從正廳鏟到后院，從牌位到梁柱，從院墻到鎮(zhèn)宅石獅。
那對價值三千萬的石獅子被她鏟倒的時候，轟然砸在碎石堆里，獅子頭滾出去三米遠，撞在顧家祠堂門口那棵百年銀杏的樹干上。
銀杏葉落了滿地。
金黃的，像紙錢。
牧笙歌關(guān)掉引擎，從挖掘機上跳下來。腳踩在碎石子路上，尖銳的碎片割破了她的腳心，血滲出來染紅了腳底的石灰。
身后忽然響起一陣快門聲。
她回頭，看見不知什么時候趕來的記者圍成了人墻，長槍短炮全部對準(zhǔn)她。
“牧小姐！你為什么要毀掉顧家祠堂？”
“牧小姐！你知不知道這會帶來什么法律后果？”
“牧小姐！你是不是瘋了？”
牧笙歌對著最近的鏡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最前排的記者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顧少爺愛祖宅，我就讓他的祖墳先成個家?！?br>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
2 全網(wǎng)都在罵她瘋了，只有他知道不是
牧笙歌鏟平顧家祠堂的話題，用了一小時沖上熱搜第一。
后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全網(wǎng)都在討論那個穿著剪斷的婚紗、開著挖掘機、對著鏡頭冷笑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
“太瘋了……這是什么暴力美學(xué)女主？”
“笑死，祖墳成個家，金句預(yù)定！”
“顧霆琛活該好嗎！婚禮鴿新娘，祠堂被鏟都是輕的！”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姐姐好帥嗎？那種笑，演都演不出來！”
“樓上+1，姐姐殺我！”
**從傍晚燒到深夜，熱度不退反漲。
當(dāng)晚八點，顧氏集團緊急召開董事會。散會之后，顧氏的公關(guān)部發(fā)**：受負面輿情影響，集團旗下三大業(yè)務(wù)板塊股價暴跌，市值蒸發(fā)三百億。
三百億。
一鏟子下去，三百億燒成了灰。
京市的上流圈都炸了。有人說牧笙歌這輩子完了，有人說顧家這次丟人丟到太平洋了，還有人說——厲家那位一直沒有露面的“冷面**”，怕是已經(jīng)在路上了。
當(dāng)晚十點，洲際酒店，頂樓總統(tǒng)套房。
牧笙歌靠在真皮沙發(fā)里，光著的腳擱在茶幾上。
腳心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了暗紅色的痂，茶幾上放著一瓶打開的木桐羅希爾柴爾德，1997年份。她倒了一杯，慢慢地喝，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
新聞臺還在循環(huán)播放她鏟祠堂的畫面。
財經(jīng)臺的分析師正在算顧氏明天可能再跌多少個點。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手機震了一整天。
顧霆琛發(fā)了一百三十條微信，從“你瘋了”到“你回來我們談?wù)劇钡健扒逋竦氖挛铱梢越忉尅薄?br>她一個字都沒看。
牧家公關(guān)部給她發(fā)了三封**草稿，內(nèi)容是“牧家與牧笙歌斷絕一切關(guān)系”，請她確認。
她回了牧正陽三個字：“隨便你?！?br>然后把手機卡***，塞進一個新卡槽里。
卡槽合上的瞬間，門鈴響了。
來的不是顧家的人，不是牧家的人，不是記者。
是厲北辰。
京市商圈里人人都知道厲北辰的名字，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