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安靜。
姜吟抬起頭，正視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深，像古井，表面波瀾不驚，底下不知道藏著什么。
“為什么？”
沈渡從大衣內(nèi)袋抽出一份合同，放在她桌上，壓住了那把傘。傘一晃，幾滴雨水濺到青花瓷片上，姜吟下意識伸手去擦，手背碰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涼。
“簽三年合同，”他說，“***的治療費、你的工作室、你的生活，全包。年薪兩百萬，年底分紅?！?br>姜吟的手頓住了。
不是因為錢。是因為“***的治療費”這六個字。
她母親王秀蘭不是親生的，是福利院的護工。三十年前有人在福利院門口放了一對雙胞胎女嬰，她被一對教師夫婦領養(yǎng)走了，另一個留在了福利院。后來養(yǎng)父母出國，那個留下的孩子也被人領養(yǎng)，只剩下姜吟，沒人要。
王秀蘭把她當親生的養(yǎng)大，供她讀書，發(fā)現(xiàn)她有修復古董的天賦后，四處借錢送她去學藝。三年前王秀蘭查出尿毒癥，每周透析三次，用最好的藥就能維持，但姜吟剛入行，月薪八千，連透析費都不夠。
她開始接私活，熬夜修東西，手指被化學藥劑腐蝕得脫了一層又一層的皮。業(yè)內(nèi)看不起她這種野路子出身的人，說她是“修破爛的”，她不在乎。只要能救**命，讓她做什么都行。
但沈渡怎么知道這些？
“你調(diào)查我？”她問。
“業(yè)內(nèi)要找你合作，**調(diào)查是基本的?！鄙蚨擅娌桓纳?，“你十四歲在廢品站撿到一本《格古要論》殘本，自學瓷器鑒定。二十一歲考取鑒定師資格證，是當年最年輕的一個。修復過十七件****以上文物，其中一件被故宮博物院收藏。但你因為學歷問題，始終進不了體制內(nèi)?！?br>他把她的履歷說得比她自己還清楚。
“所以呢？”姜吟靠在工作臺邊，雙臂抱胸，“沈先生想買我什么？”
沈渡看著她，沉默了兩秒：“修復文物，和扮演一個人。”
空氣又安靜了。
姜吟笑了。她知道自己的臉長什么樣。她長得像一個人——沈渡失蹤四年的未婚妻，林薇。
這件事她三年前就知道了。當時她剛考到鑒定師資格證，去一家拍賣行實習，有個老員工看了她一眼就驚呼：“天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