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馬，一個月的草料錢是六十兩。
我在陸京言眼里，連一匹馬都不如。
“不必了。”
我把休書折好，仔仔細細地塞進袖口。
陸京言的臉色很不好看，大約覺得我不接銀子就是在給他難堪。
“蘇禾，你別在這兒裝清高。
出了侯府的門，你一個被休棄的婦人，連乞丐都不如！”
他說這話的時候，脖子上那條玉龍佩正在往外滲出灰氣。
那是他當年封侯時御賜之物，沾了我七年的氣運，通體溫潤。
現(xiàn)在那溫潤一點點退下去，玉的底色露了出來，灰撲撲的，是塊不值錢的料子。
和他這個人一樣。
我沒再多看他一眼，提著空蕩蕩的手轉身往外走。
七年嫁妝，七年積蓄，七年經營，什么都沒帶。
帶走的東西，他們看不見。
朱雀大街正逢晌午，日頭毒辣。
我走出侯府大門的那一刻，后背像是卸下了一副用了七年的枷鎖，每一步都輕盈無比。
陸京言頭頂最后一絲金光啪地斷裂，順著我的脊背滲回了骨頭縫里。
全部回來了。
那些年我借出去的紫金之運，他不配有的潑天富貴。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前方大街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鑼鼓嗩吶的聲音亂糟糟地堆在一起，一頂紅花轎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間，轎簾大敞，里面空空蕩蕩。
“新娘子跑了！”
“周大人的**個新娘子又跑了！”
街邊的百姓炸了鍋，笑的笑，罵的罵。
人群最前面，一匹高頭黑馬上坐著一個穿大紅喜服的男人。
周衡。
京兆尹，三品大員，****里最年輕也最讓人忌憚的人物。
別人怕他，是因為他手段狠辣，行事果決。
百姓怕他，是因為他克妻。
三任妻子，嫁過來最長的活了八個月，最短的沒撐過洞房夜。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熱鬧。
我也在看。
我看見的卻與他們不同。
周衡頭頂盤著一條龍，是紫色的、蟄伏的真龍之氣，正被一團濃黑死氣壓制著。
那黑氣并非他自己的。
是人為種上去的。
我的腳步停在了路中央。
周衡的馬煩躁地刨著蹄子，他身后的侍衛(wèi)們臉色陰沉，腰間的刀已經握了半截出鞘。
圍觀的人往后退，我往前走。
路邊面攤上掛著一條紅布，老板娘